Dreamer

老蝎生贺!!
老蝎又迎来了生日和小迪大把的fafa
即使这样也是永远安祥的15岁
蝎生日快乐~

【蝎迪】当他想养猫时(1)

  飞段偷瞄着蝎的背影,不自然的撇了撇嘴。
  
  是飞段先发现蝎最近不对劲的。四人一间的寝室,蝎就睡在飞段的对床,另外两个室友是角都和佩恩。当和他们几个闷骚扑克脸分配在一寝的时候飞段绝望无比,他觉得自己说的所有的话大概是这辈子都不会得到自己室友的回答了。
  
  不谈角都和佩恩,最后拎着箱子入住的红发少年从眼角到下巴都似乎被精细的雕刻过,俊美的脸庞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单是看飞段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就告诉飞段“对你没兴趣”。
  
  四个人分在不同的学院里,飞段课少得很,日常就是寝室里做做祈祷和邪神大人唠唠嗑。每天课后佩恩和角都一前一后的回来,只有蝎总是在图书馆闭馆后十分钟分秒不差的出现在寝室门口,洗澡过后又坐到桌边,其他人都爬上床很久了蝎还戴着眼镜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飞段没多喜欢蝎这个不讲话的书呆子,可是这个好看的书呆子总会学习到很晚,恰好飞段祈祷仪式也总是做到很晚,祈祷过后转身还能看见笼罩在光晕里的蝎认真研读的背影,竟也觉得自己有了一种被理解陪伴的感觉。因而渐渐的,飞段对蝎有了一种教友般略带崇敬的感觉。
  
  就是这个叫人捉摸不透的蝎,最近却突然买了遮光帘回来,黑底红云图案围住了干净利索的床。之前佩恩先买了一件黑底红云短袖,也许蝎瞧着好看干脆买了一样图案的遮光帘。不止于遮光帘,蝎近几天似乎图书馆也不去了,下了课早早就回了寝室,怀里抱着一大堆看起来就不像是蝎风格的零食,身手敏捷的踩着梯子跳上床去,到第二天早上也不下来。
  
  然后寝室就安静了,安静的像蝎没回来过一样。
  
  越是安静飞段越是觉得奇怪,莫非学校里走三步都能收到五封情书的赤砂蝎还需要自己偷偷摸摸解决生理需求?或者是蝎体力比较差,解决不多久还得吃点零食补充一下能量?
  
  于是在一个天气阴沉的要落雨的午后,飞段环视了除他之外并无别人的寝室一圈,大大吸了一口粘稠的空气,动作轻巧的爬上梯子,掀开了蝎的遮光窗帘,打算搞清楚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床单被褥都和遮光帘被挂起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床上多了一个东西,裹着被子安静的蜷缩在床的一侧,像是一个被放在床上的巨大团子,努力去分辨的话可以听到轻而平稳的呼吸声从团子的位置传过来。
  
  飞段惊了,蝎这是搬了个什么鬼东西回来?惊讶的驱使下飞段控制不住自己的砸了一下床板,木制的板子发出不堪重击的咔吱声,床侧的团子立马安静了下来,有个东西从团子里戳出来。
  
  飞段最先看到的是金色毛茸茸的小耳朵抖了两下,然后被子掀开,有什么东西从被子底下迅速的钻出来,飞快凑到他面前。即使一时间做不出反应,飞段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一头散开的金色长发,还有长发下掩着的装满期待的蓝眼睛,他们的主人离飞段的脸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飞段几乎嚎叫,什么三好学生孝敬父母尊老爱幼赤砂蝎,都是狗屁。真的赤砂蝎不仅会带女人回寝室,还会给女朋友戴恶趣味的动物耳朵装饰。他恨不得立马跑出寝室给蝎写个大字报“揭露赤砂蝎丑恶嘴脸”贴到学校门口。
  
  而金发碧眼的小动物动动耳朵动动鼻子,而后不满的上下抽打了几下金灿灿的尾巴,白眼一翻重新卧回床上。
  
  “什么啊,不是旦那啊,嗯。喵。”
  
  不用说旦那是谁飞段也心知肚明了,只是对于蝎不止步于私藏戴猫耳的女友,而是对于蝎私藏本身就是猫的...男孩子?一事,感到从脚心到嗓子的钻心的痛。
  
  下一秒,蝎沉稳的手掌啪的一声按到飞段的肩膀上。
  
  “谁允许你偷看的?”
  
  整个楼层霎那间传来飞段惨绝人寰的叫声。

  
  既然被发现了也藏不住,蝎找来五把椅子,四个人各坐一把,团团围住最中间的小猫咪。猫蜷在椅子上不安的四周看来看去,角都拿过一旁的牌子开始写些类似于“参观一次五元”之类的奇怪标语。
  
  说是小猫,毕竟是人形,站起来还是和蝎个头差不了多少的,有手有脚五官完整,蓝色的大眼睛吊着眼梢,奇妙的光在里头转来转去。
  
  “那...”蝎略带迟疑的开口,“这位是迪达拉,是我的学...”
  
  “我是被旦那捡回来的啦,嗯。”迪达拉一把捂住了蝎的嘴,“因为没饭吃被丢到街上快要死掉,旦那看我可怜就把我捡回来了。”
  
  飞段角都佩恩似信非信的点点头。
  
  “...大致就是这样。”蝎甩开迪达拉的手,“因为觉得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所以一直没说,抱歉了。”
  
  “没事...”寝室长佩恩表示了默许,“既然迪达拉你会说话,为什么不找回你原来的主人呢?”
  
  “因为...因为旦那对我比原来的主人好,嗯!”
  
  迪达拉缩缩耳朵,闭上眼睛,睁眼说瞎话是会遭报应的。
  
  “所以蝎才会每天带很多零食回来啊!”飞段一拍脑袋,“我还以为蝎在床上看电影呢。”
  
  迪达拉伸尾巴过去用力拍蝎,眼神怨念无比。蝎则表示理解的笑笑,那些零食的确都是迪达拉爱吃的没错,只不过最后都进到了蝎的胃里。
  
  有些人就是以欺负别人为乐,譬如说赤砂蝎近来的一大乐趣就是把迪达拉捆在床上,看着他不甘心的眼神,动作缓慢的撕开一包包迪达拉爱吃的东西,慢条斯理又极为享受的吃给他看。
  
  迪达拉是只弱点在耳朵上的猫,这点被蝎握的死死的,迪达拉就永无翻身之日。
  
  “总而言之,”蝎摸摸猫咪金色的脑袋,“这只猫我要养一段时间了。”
  
  “不会太多打扰到你们的,寄养在我床上就好了。”
  
  迪达拉皮笑肉不笑的扑到蝎身上让蝎给他顺毛,嗓音沙哑的叫了一声喵。
  
  
  《《《
  
  事情要从一周之前说起。一周之前迪达拉还是穿着学校制服蹦蹦跳跳走在校园里沐浴春光的健康少年,也没有长什么猫耳朵猫尾巴。
  
  他喜欢化学也喜欢艺术,有一天吃午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也喜欢化学和艺术的帅哥。相遇的开始是帅哥的便当里有他心心念念的关东煮,一个没忍住夹了魔芋丝被帅哥发现了。
  
  帅哥有一个和帅哥气场十分符合的名字叫赤砂蝎,从那以后他和蝎逐渐熟络了起来。蝎高迪达拉两个年级,在各个方面都极有造诣,深得迪达拉敬爱。而两个过于相似的人,在搭档之余总是暗中较劲,迪达拉也一直把蝎当作他实现化学与艺术的有机结合之路上不可不战的强敌,并且正大光明的提出了挑战。
  
  好啊,蝎轻描淡写的回应道,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根装了淡蓝色液体的试管,不过谁输了就要喝掉它。
  
  如今回想一下蝎接下挑战时的云淡风轻,迪达拉后悔的牙根痒痒。
  
  结局当然是以迪达拉的惨败告终,蝎哄哄红了眼圈的迪达拉,拿着试管在迪达拉眼前晃一晃。
  
  “虽然输了很可惜,但是愿赌服输。”
  
  喝下药的当晚迪达拉就觉得身体怪怪的,头顶和尾椎骨的地方一阵一阵的痒,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屁股压到自己的尾巴,疼的他嗷一声吵醒全寝室的人。最先跑来关心迪达拉的却不是他的室友,而是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一脸好笑的蝎。蝎扔给迪达拉一个镜子,说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迪达拉接过来一看,镜子里的人还是自己,除了头上多了一对不时动一动的尖尖小耳朵,他张口想讲话,情不自禁的蹦出来一声喵。
  
  蝎终于忍俊不禁的笑出声,迪达拉拽个被子披在自己身上,耳朵搭下来尾巴卷起来垂头丧气的躲在床上,无辜的眼睛瞟蝎一眼,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可怜巴巴的问蝎旦那我是不是不能去上课啦喵...
  
  “你觉得你这样有办法见人?”蝎难得的笑着捏了一下迪达拉的鼻子,“还是你想被除我以外的人看见你这种样子?”
  
  “不想...”
  
  “我把你藏起来好了。”蝎闭上眼睛点点头,“等你恢复了再出来。”
  
  “也行...嗯。”迪达拉摇摇尾巴,“那我上课怎么办,嗯?”
  
  “请病假,不会的我教你。”
  
  “到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喵,嗯?”
  
  “不知道,我还没研究过解药。”
  
  “...喵的。”
  
  于是迪达拉就被蝎正大光明的带回了寝室藏了起来,一开始被藏起来迪达拉根本不乐意,这似乎和软禁没什么区别。后来想了想被藏起来好像每天什么也不用做,吃吃喝喝睡睡还有赤砂蝎伺候好像也不错,有点能理解被包养的爽是爽在哪里了。
  
  不过蝎也和迪达拉协商过被发现时怎么办,最后以迪达拉是被救回来的猫的方案通过。因为是救回来的,蝎要求迪达拉表现出和他一定程度上的亲密,迪达拉做着鬼脸反对,过后在蝎的武力压制下被迫同意。
  
  和蝎一起的日子没有迪达拉想象的那么好。除了会当着迪达拉的面吃零食之外,蝎还有限制迪达拉的活动范围,给迪达拉买猫粮回来,晚上强制要求抱着迪达拉睡实际上是用迪达拉暖手,以及在揉捏迪达拉的尾巴和耳朵中寻找乐趣等一系列值得谴责的行为。
  
  蝎捏迪达拉的猫耳是没有恶意的,捏到耳朵尖的时候迪达拉突然浑身一颤轻叫着喵了几声直接倒进蝎怀里。蝎愣住了,迪达拉也愣住了,然后迪达拉迅速的意识到自己的弱点被蝎发现了。
  
  所以迪达拉还在努力讨好蝎求蝎快点把解药做出来,恢复自由身的那一天他一定要捏着粘土高喊翻身农奴把歌唱。
  
  只不过看蝎的意思,这一天未免还早了点。
  
  
  
  
(一直想看小动物迪迪!!最近两天学校累到死写了一个开头U・x・U意思意思起个标题...

#性转避雷注意#

也许是某天闲的没事儿心血来潮的蝎,做了能够性转的药,想了想就从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整吧x

其实是又看了性转本某天摸鱼心血来潮想画一个(也许晓组全员性转)的梗,没迪吸好痛苦,总之性转避雷注意啦,要是迪达拉是个女孩子我一定要娶她(死亡

【蝎迪】慢性相交(5)

  迪达拉从小看特摄动画,里边的主人公大多聪明帅气武功高强,按一下腰带变身然后几下直切要害把敌人打个落花流水,最后成功拯救了伙伴和地球。迪达拉看着看着就偷瞄一眼靠在沙发那一头安静看书的蝎,红发掩映下那双专注的琥珀色眼眸里像沉静着湖水,微垂的睫毛几乎抵在眼镜镜片上。
  
  
  除了不会变身成大机器人或者魔法少女,那时蝎在迪达拉的心中是无异于动画主人公的存在。强大而可靠,迪达拉想要直视蝎的脸还得搬个小板凳。即使他的蝎旦那偶尔迟到,可是在出现很多自己难以应对的问题时,蝎总会出现。
  
  
  依靠、尊敬、仰慕,到后来的年纪里变成了懵懵懂懂的喜欢。迪达拉每过一个生日都会很高兴,他觉得自己在长大,在一点点长成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等到他变得很强的时候就可以不再那么依赖蝎、甚至去保护蝎了。迪达拉看着蝎几乎不曾被岁月光顾的脸,隐隐约约觉得是命运让蝎在等他。
  
  
  迪达拉觉得生活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蝎搬走的前三年里,迪达拉每天不间断的LINE,并不是蝎以为的迪达拉在和他撒娇,迪达拉是怕蝎每天只会工作没有社交某天就无聊死在家里了。
  
  
  一个觉得自己已经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人了,另一个还觉得那个脚踩桌子头顶天花板喊着自己顶天立地的人还是个傻小孩。
  
  
  现在这个傻小孩正皱着眉头斟酌自己的告白,同时小心翼翼的打量蝎的反应。因为听到告白后,蝎的脸色不太好,与其说是不太好,不如说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复杂。
  
  
  “旦那一开始可能没想好,那你...明天晚上给我答复,嗯?”迪达拉朝后挪挪,略微窘迫的挠下脸。
  
  
  “不用,现在就给你。”
  
  
  迪达拉表情瞬间变得明媚,几秒后又皱了皱眉。
  
  
  “是什么,嗯?”
  
  
  “你想不想当一个好丈夫?”
  
  
  “...啊?”迪达拉瞪了蝎一眼,“当然想了,嗯。”
  
  
  “那就把双手举起来。”蝎面不改色,将两条胳膊微微上抬两下示意迪达拉,“然后手腕靠在一起。”
  
  
  迪达拉满心怀疑的放大蝎的动作把胳膊抬高放在脑袋两侧,薄卫衣的袖子随着动作滑下一截,轮廓漂亮的手腕上下叠在一起。
  
  
  “然后呢,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迪达拉夸张的呲牙咧嘴摆出一个“哈?”的不爽表情,正要把举着的手放下来的刹那,蝎右手不轻不重的握住了迪达拉交叠的腕子,另一只手环住迪达拉的腰,将迪达拉像只被拽住耳朵的小白兔一样拉进了怀里。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明明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对方轻微的鼻息,弥漫在周身的空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迪达拉被蝎盯的浑身不自在,想动动手却被扭的更紧。抱了一会儿看蝎还没松开的意思,迪达拉急了抬脚就朝蝎踩了过去。
  
  
  “旦那你做什么!嗯!这哪是当好丈夫的方法,你不就是在白吃我豆腐...”
  
  
  “不行?”蝎向后一撤脚躲过迪达拉的攻击,反倒是迪达拉抬过脚保持不好平衡,姿势不怎么舒服的被搂了个结实,“这的确不是当好丈夫的方法,你不记得以前谁说过要嫁给我?”
  
  
  “童言无忌嘛,嗯!”放弃了踩蝎,迪达拉又开始抵抗般的努力扭来扭去,“争取一下不可以啊!嗯!”
  
  
  蝎看着迪达拉觉得好玩儿,极近距离下小孩脸上任何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迪达拉不满又无奈的样子和儿时他被蝎拎着后领子丢去做作业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与那时相比,现在的迪达拉脸上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少年的害羞。再看一会儿迪达拉扭也不扭了,索性腰一松腿一软摊在蝎怀里。
  
  
  “旦那你是不是要亲我,嗯?”迪达拉抬眼看蝎,蓝眼睛里映着蝎似笑非笑的面孔。
  
  
  “做好准备还不闭眼。”蝎轻笑两声,放开迪达拉的手腕把他环抱在怀里,俯身挨上迪达拉的额头,眼瞅着就要吻上去。
  
  
  迪达拉突然笑一下,把头转到一边去,趁蝎没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蝎,蹦蹦跳跳朝自己房间走去。
  
  
  “不给你亲,你还没说喜欢我,嗯。”
  
  
  蝎基本上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譬如迪达拉以前发烧感冒躺在家,嗓子里像养了小火苗一样又痛又干渴,扯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蝎坐在床边给他换凉毛巾,迪达拉不换,嗓音沙哑的说要吃冰激凌。对于生病小孩来讲冰激凌自然不是个好药方,蝎也就点点头什么都不说。迪达拉看着没戏,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小愿望,每说一句声音都更沉闷嘶哑一点,听着就像是穷苦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请求富裕者分他一口饭吃。蝎听着心疼又难受,嘀咕一句那好吧,不一会儿就给他买回来。
  
  
  答应了迪达拉的事蝎就一定会做到。很长时间不和迪达拉玩蝎说会去他的生日派对,隔天就抱个独角兽去见一群小学生。既然蝎也说过绝对不会丢下迪达拉,那就一定不会丢下他。
  
  
  能被遵守的约定,才能称之为约定。
  
  
  蝎挠挠头,晚上的一系列事情发生的速度太快让他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在开门看到润子后迪达拉以一种正宫赶小三的姿态关门之后,他的脑子就和砰然关上的门一样停止了思考。然而当迪达拉遣词用句极为不当的朝他告白时,他所能做出的本能反应就是想要拥抱迪达拉,然后接吻。
  
  
  蝎的确还没讲出“喜欢”,可迪达拉从一个戴小黄帽黑靴子的小豆丁变成了个头只比他矮一点的成年人,蝎从迪达拉每一次拥抱中感受着少年身体的成长,从迪达拉向他讲述的不同事中感受着少年精神的成长,他急迫的想要确认迪达拉长大了,成长为他能够以另一种感情去爱的存在,如此漫长的等待,蝎已经等的够久了。
  
  
  放在裤兜的手机“丁零”一声提示,蝎滑开界面收到了和他隔着一面墙的迪达拉的讯息。
  
  
  “旦那,你有东西忘我房间了。”
  
  
  蝎推开门,迪达拉房里只开着一盏桌上的台灯,照明的范围有限,灯光边缘停在面朝墙蜷着的金发上,镀出细细一道界限。单人床是靠墙的,迪达拉躺的太靠里,身边的被子占了几乎能容一个人躺下的空间。
  
  
  “我忘什么了?”蝎看一圈屋内,迪达拉把生活品都拿回来了,零零星星乱七八糟扔了一屋子。
  
  
  “...我,嗯。”迪达拉闷声回蝎一句,反手拽过被子盖在身上,用力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地方。
  
  
  迪达拉才不甘心被蝎做一个暧昧不清的动作就让自己准备了三年零一个半月的告白泡汤,他需要确切的答案,无论这个答案是不是他想要的。
  
  
  理了理被子,蝎面向着迪达拉躺在他身边,手臂自然而然的环在迪达拉腰间,头朝前靠一点埋在柔顺的金发中。淡淡的橘子香不时撩拨着蝎心头一点躁动,熟悉的气味和那晚躺在这张床上时如出一辙。不经意间蝎碰上迪达拉弯曲的膝盖窝,软软的地方触感微凉。
  
  
  “你不要光抱着不说话啊,嗯。”迪达拉推掉蝎抱着他的手,蝎又不放弃的再抱上去,迪达拉又推掉。
  
  
  “我喜欢你。”
  
  
  “嗯。”
  
  
  “我喜欢你。”
  
  
  “嗯。”
  
  
  “我喜欢你。”
  
  
  “嗯。”
  
  
  “死小鬼,让我讲三遍你都没反应?”蝎有点恼,在迪达拉腰上捏一把,小孩像被戳了笑点,身子颤一下开始笑起来,转过身来把头往蝎怀里钻,想踢蝎的脚却被蝎一脚踢开。
  
  
  “旦那对那个女人肯定没这么讲过,嗯!”迪达拉头晃来晃去辫子啪啪往蝎脸上抽,“她就没像我这么笑过,嗯。”
  
  
  “你在之前就见过她?”蝎捏过不安分的小孩吻他额头一下,“我还没问你说她两个男友是怎么回事。”
  
  
  “就是旦那你被花心女骗钱骗色然后我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啊,嗯。”迪达拉揉揉蝎的红发,“你是那个美,嗯。”
  
  
  “你吃醋?”
  
  
  “你自我感觉真好,嗯。”
  
  
  两个人静默的对视了一会,略显黯淡的灯光完美融进了蝎的眼睛里,低沉的眼眸深处晕开了清澈的蓝色。
  
  
  让蝎一直关心的人只有一个,从今以后想要一起生活的也只有一个。
  
  
  蝎先吻了上去。唇上柔软的触感叫他有种莫名的怀念,也可能只是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轻柔的试探,霸道的深入和不由分说的占领,迪达拉后背紧靠在墙上躲不开身,只得笨拙的回应蝎,在还没适应的深吻里发出轻微的嗯嗯的声音。蝎意犹未尽的离开时还顺带在迪达拉的舌尖勾了一下,小动作惹的迪达拉一巴掌过来把蝎的脸推开。
  
  
  “这么害羞做什么。”
  
  
  “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吧,嗯!”迪达拉恼羞成怒的揪过被子捂上自己的嘴,“我还是初吻啊,初吻!你连个信号都不给就直接亲,嗯...”
  
  
  “不是刚刚确定关系吧。”蝎抢过被子扔到地上,一手撑到墙上直起身来,“是第十九年。”
  
  
  在胡乱踢脚的迪达拉颈窝处印下一吻,迪达拉不轻不重叫一声停止了扑腾。迪达拉从小就拍痒,整个人赖在蝎身上不起来把蝎压的喘不过气的时候,蝎就戳戳小孩的小肚皮,迪达拉立马哈哈哈傻笑着跑开。蝎看着吻后有些嫣红的痕迹,内心荡起狂躁的冲动,几乎着摁着小孩强扒了迪达拉的衣服裤子。
  
  
  迪达拉一下子露的有点多不知道手该遮哪,身上还剩了条小裤衩,想了想决定像个被欺负的良家妇女一样护住了胸前。
  
  
  “旦那我还没做好准备....嗯...”
  
  
  蝎心里冷哼一声你没做好个篮子的准备,我连对小鬼出手这种要犯罪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干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吧。”蝎拍拍抖个不停的金色小脑袋,“之后你就处男毕业了。”
  
  
  》》》
  
  
  上午耀眼的过了头的阳光唤回了迪达拉昏昏沉沉的意识,他看一眼窗外尴尬的发现昨晚高兴过了头,半个窗帘没拉上。一想到做那种事的时候被别人看到...迪达拉拼命揉了揉脸,酸痛的感觉立刻从身体里涌上来。再清醒一点想要坐起来,翻个身却贴上蝎安静的睡脸。
  
  
  小小的单人床挤两个大男人终归是有点不足,迪达拉被护在靠墙的一侧,转身以后就基本和蝎零距离接触。迪达拉认真的去看蝎的睡颜,细碎的红发掩在额前,长睫毛乖巧的搭下来,总之怎么看都是和以前一样、他最喜欢的样子。迪达拉心说这老男人怎么长这么好看,伸手摸摸软软的睫毛,凑过去想要亲吻蝎。
  
  
  “早。”蝎突然睁开眼睛,迪达拉在对方纯粹的眼眸里看见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却还被蝎吓个不轻。
  
  
  “醒了还装睡...”迪达拉蹭蹭蝎前胸,“旦那早,嗯!”
  
  
  “昨天晚上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蝎忽然蹦出一句。
  
  
  “嗯...?”
  
  
  “明明是个男的,胸部却挺鼓的。”
  
  
  “旦那你在说什么...”
  
  
  “抱着我非要做到第六次然后自己直接睡过去了。”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嗯!”
  
  
  迪达拉咆哮。
  
  
  蝎起身穿好裤子,放好热水,把还在床上骂骂咧咧张牙舞抓的迪达拉揪下床,塞进浴缸里给他清洗身体。迪达拉拼命甩着头发表示抵抗,画面和谐如同鸭妈妈给小鸭子洗澡。
  
  
  “为什么要洗澡啊,又不会怀孕,嗯...”迪达拉潜下去,只把眼睛露在外面,咕噜噜的在水里吐泡泡。
  
  
  “早上我就洗过了。”蝎翻白眼,半盆水直接泼过去,“留在里面会生病的。”
  
  
  “那为什么要你来...”迪达拉反手挡住扑过来的热水,半个身子探到外边,用湿漉漉的手去拽蝎的裤子,蝎躲开,他又用力把两个湿手印拍在蝎裤腿上,“而且凭什么只有我光着啊,嗯。”
  
  
  “我不给你洗你自己好意思把手指伸进去?”
  
  
  “伸进去...”
  
  
  “何况又不是没看过你。”蝎拍一把迪达拉后背,“屁股撅起来。”
  
  
  “撅你个鬼啊!嗯!我好歹成年了啊!”
  
  
  迪达拉又羞又气的想起来小时候蝎最喜欢给他洗澡,因为在水里他的爆炸艺术根本就是白搭。
  
  
  蝎经常嘲笑一般的丢两个橡皮鸭子进去,用极大的力气给迪达拉擦泡沫擦的他哇哇乱叫。多数时候根本无需蝎提醒,洗完头发洗完身子,看看身上还有哪里没洗到,迪达拉自己就乖乖把屁股送过去。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一定要在任何一次进浴室前都把蝎赶出去,迪达拉闭上眼睛绝望的想,他放纵洒脱毫不在乎自己有多少黑历史,他比较在乎自己的黑历史有多少是蝎知道的。
  
  
  扳起指头数一数,没有蝎,他迪达拉应该就没有什么黑历史。
  
  
  换句话说,在蝎面前,他通常表现的像个傻子,即使学校里的课业迪达拉一直都是排第一的。
  
  
  “旦那你不能忘掉我的黑历史,嗯?”迪达拉可怜巴巴的合十双手,眉眼间都是“你不能让我直接给你撅屁股吧”的请求。
  
  
  “你说哪个黑历史?”蝎笑笑,开始解腰带,“是你以前一定要和我换内裤穿的黑历史,还是为了吓我躲在床下最后被卡住的黑历史?”
  
  
  “麻烦你忘掉我吧,谢谢谢谢,嗯。”
  
  
  后来双方都不太记得是怎么完成这次麻烦的清洗工作的了。无视迪达拉不撅屁股的请求后蝎直接脱了裤子裸身进浴缸和迪达拉一起洗,本来是想好好帮着迪达拉洗完的,也不知道是这小子反应太过激还是怎么着,反正迷迷糊糊就在浴室又做了一次,迪达拉才乖乖接受了清洗。
  
  
  仿佛是为了弥补分隔异地的三年一样,迪达拉下了课之后肯定会去公司找蝎,从办公室抱住他胳膊一路粘回家,蝎想甩都甩不开。迪达拉一直没有告诉蝎,蝎来这个城市的那天晚上他点燃了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来一直没用过的全部烟花。绚丽的花朵在河堤上升入空中的时候,他背靠着大桥的柱子坐下一声不吭,过一会眼泪实在滴个不住了,他才抬手擦擦。
  
  
  如果去送蝎的话,自己一定会在他面前哭的不成样子吧。迪达拉就只是这样想的。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蝎心里想的那个什么事都要依靠蝎、性格疯疯癫癫总惹乱子的小麻烦。迪达拉念书很好,也把周围的人际关系打点的很好,出了意外依旧会独自解决甚至去安慰别人,用老师写给他的毕业评语就是“双商超高”。
  
  
  所以大部分时候迪达拉也不明白蝎到底有什么魔法,能把他变成笨蛋的魔法。为什么一到了蝎在旁边的时候,就有忍不住想放低声音叫两声旦那,再蹭到蝎身边闭着眼睛打个滚,希望蝎用手温柔的摸摸自己头的冲动。最好还能趴在蝎腿上睡个觉。
  
  
  不过要是迪达拉蹭过来要睡一觉的话,蝎还会在太阳差不多要落下,余晖洒满整个屋子的时候拍拍他把他喊起来,拥抱着吻几下,柔声问他睡好了没有?口水流了他一裤子还说没睡好,赶快滚去做晚饭。
  
  
  眼看着一年即将结束,12月的飞雪张扬的宣告着冬日的新年。新春假期的时候,所有机构都进入了休息状态,无外乎学校与公司。迪达拉窝在被炉旁边听电视里的搞笑节目,边迷迷糊糊打瞌睡,蝎在旁边敲键盘,偶尔瞥一眼迪达拉。
  
  
  “旦那,”迪达拉不知怎么突然来了精神,“元旦那天我得回家哎,嗯。”
  
  
  “我送你去机场?”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嗯。”迪达拉挪挪位置蹭到蝎身边,头靠在蝎肩上看蝎打字。
  
  
  蝎抬头想想,的确,三年来他一次家都没有回过,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千代的身体是否硬朗。
  
  
  那边迪达拉靠着他“回去嘛回去嘛”磨个不停,这边又突然点燃了一丝乡愁。
  
  
  考虑了再三,蝎保存文件后合上了电脑,捏捏迪达拉的脸,“那我回去。”
  
  
  “但是,”蝎侧过身子,认真的直视迪达拉,“如果回去,我会把我们的关系讲出来。”
  
  
  性别、乃至道德,在蝎面前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以前鼬曾经似玩笑非玩笑的说蝎如果恋爱之后还要分手,再找来的对象可能就是希望不劳而获有大叔保养的年轻女孩了。这话当然不合蝎的心意,因为蝎是从未打算过分开的,到这种年纪,既然喜欢上了,那余生就要一起度过才是。
  
  
  但迪达拉不同,蝎无法不担心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子还会遇到更好的人,还会喜欢上更好的人。他比蝎有更久更大把的日子可以挥霍,也许对蝎的感情是依赖大于喜欢,习惯多于爱情。
  
  
  幸好迪达拉并不是会多考虑这些问题的人,面对蝎的肯定,迪达拉的全部反应就只有“太好了可以和旦那一起回家”以及“那我们是不是要办很大一桌喜酒”甚至于“要是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反正谁也追不上”。
  
  
  二人回乡的计划定的匆匆忙忙,手忙脚乱的收拾了行李买了时间最近的票就赶回去。迪达拉的父母又是心疼又是开心的迎接了大老远外回家过元旦的儿子,反倒是赤砂一家对蝎的归来有点诧异。
  
  
  回家之后总有一种熟悉的温暖涌上心头,偶尔会有酸涩夹杂在其中。各自回家之后,蝎坐在旧房间的床沿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凝聚过太多、也创造过太多的东西,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象的到小迪达拉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样子。
  
  
  还有蝎视为永恒珍宝般的日子,他和迪达拉一起消磨过的青春。
  
  
  不仅仅是他家,迪达拉早就在他心里住了十九年啊。 
  
  
  先前蝎就和迪达拉约定好,公开关系的事由他来说。无论迪达拉的家人做出什么反应,后果都由他来担。
  
  
  等到确认好这份情感之后,在蝎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便更加笃定,想说的话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蝎从行李箱里翻找出迪达拉在生日时送自己的领带,又套好西装外套,把鞋擦的锃亮。临走时想了想觉得还是带点东西过去,还没想好带些什么,一开门就和着急的迪达拉撞个满怀。
  
  
  “小鬼你怎么了...”
  
  “啊?旦那!”迪达拉急忙揉揉鼻子,“你岳父岳母叫你去家里吃饭,说是好久没看未来儿夫了想好好看看你,嗯。”
  
  
  “...未来儿夫是什么鬼东西?”蝎脸色一变,“你已经和你爸妈说了?”
  
  
  “嗯。”迪达拉满脸无辜地点点头,“怎么了?”
  
  
  蝎绝望的捂脸,迪达拉不按套路出牌他是深有领略的,但这种时候依旧出其不意他还真没料到。
  
  
  比起迪达拉的行为,迪父迪母非但没有对儿子正大光明出柜这件事感到揪心,更没有因为出柜对象是隔壁那个大了迪达拉16岁的竹马而拿着长刀追杀蝎。二人的淡定超乎蝎的想象,让坐在桌边看着迪达拉家人忙活的蝎浑身不自在。
  
  
  兴许是看出了蝎的紧张,一直在蝎对面坐着看报的迪爸抬头看一眼蝎,决定和未来儿夫唠唠嗑,了解一下情况。
  
  
  “迪达拉大腿上那块伤好了没有?”
  
  
  “伤...?”蝎一愣,“迪达拉腿上没有伤啊。”
  
  
  “屁股上那块伤呢?”
  
  
  “也没有伤啊。”
  
  
  迪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定已经到了他们夫妻俩干涉不了的程度了,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又去看报。
  
  
  饭菜上齐之后,围坐在桌边的人们不免有些尴尬。迪达拉挠了挠头,站起来给周围人倒饮料调节气氛,却并没什么效果。
  
  
  “爸妈,你们不说点什么吗,嗯...”
  
  
  “对象是蝎,我很高兴的。”迪母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这野小子跟外面男人跑了我非炸死他不可。”
  
  
  原来爆炸天性是家族遗传还传儿不传女的吗,蝎心里默默吐槽。
  
  
  一家子聊了不少,迪达拉的黑历史又被扒出来一堆。迪达拉根本不能阻挡自家妈妈兴高采烈的翻出相册,从他光屁股的照片起一张张指给蝎看,还有一张迪达拉憋着哭脸穿着白色蓬蓬裙不情不愿的跳舞时的照片,那次好像是因为小学女生不够拉迪达拉去顶替。即使迪达拉很想炸个地洞钻进去,但看看蝎几乎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还是不打算去打扰他们了。
  
  
  迪达拉又开始胡思乱想蝎长的年轻是不是因为蝎总是不笑,他觉得蝎之后要长鱼尾纹。
  
  
  实际上迪达拉父母也只是想告诉蝎和迪达拉,他们两个中年人并不反对这段感情,也告诉他们家是可以放心回来的。
  
  
  蝎向自己爸妈坦白的时候,母亲只是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一下,告诉蝎她早就猜到是迪达拉了。蝎小时候最喜欢妈妈啊,对迪达拉的那份精细一眼就能被妈妈看出来。
  
  
  年假就这样匆忙而充实的结束了,迪达拉为了赶学校活动比蝎早一天乘飞机回去。蝎叫了车把迪达拉送到机场的时候,小孩扭捏着怎么也不肯上飞机。蝎替他急,拍拍迪达拉叫他赶紧走,只不过一天见不到而已。
  
  
  迪达拉还是拖着箱子站在原地,一会儿转过身去一会儿又转过来,时不时抬眼瞅瞅蝎,又把带着毛绒帽的脑袋低下去,过几秒又欲言又止的仰起头。
  
  
  “你还走不走?”
  
  
  “...走啊,嗯...”迪达拉像颗被戳破的泄气的皮球似的软下来,指指自己的脸颊,“你真的不想亲亲我或者抱我一下或者两个都做,嗯?”
  
  
  蝎深吸了口气,解开大衣包住迪达拉整个人拽进怀里,树起衣领挡住别人的视线,在闷暗的大衣里和迪达拉接吻。
  
  
  “等你回去自己挑只鹦鹉养吧。”
  
  
  “鹦鹉..?”迪达拉挑眉。
  
  
  “我昨天在床底下翻出一箱你的粘土鸟。”蝎放下衣服,重新套好整理,“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想养狗...”
  
  
  “能吃能睡还摇尾巴的要你一个就够了。”蝎看了看表,“你明天下午四点回去的时候我已经到了。”
  
  
  “那,旦那白白,嗯!”得到了方才的大满足,迪达拉立刻重振元气的挺直腰板,还不忘提一提松松垮垮的裤子,朝着后方笔挺有力的迈步走,三步一回头,回头看好久,对着蝎没完没了的深情凝视,蝎仿佛看得到迪达拉每次回头时身后都有条毛茸茸的尾巴挥来挥去。
  
  
  迪达拉登记后,距离两个人再见面的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
  
  
  蝎稍用力握紧了口袋里的丝绒盒子。
  
  
  十九年三个月还要外加大约二十二小时,或许在任何人的生命中都是一段足够漫长的时光。放学后的少年百无聊赖的在草稿纸上画线的时候,描下两条歪歪扭扭的线,画啊画啊线平平的走到纸张尽头。
  
  
  如果他还能有心思再拣起笔来画一下的话,就会发现歪歪扭扭的线在超出纸不远处交在一起啦。
  
  
  慢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嘛。
  
  
   —FIN——?
  
  
  
  
  「一堆破事中终于更了最后(?)一点😭感觉最近粮不足还在靠之前入的迪受本过活...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蝎迪】碧蓝眼瞳的爱丽丝

  粗糙不平的木质表面被平整的刻刀一点一点削平,似是满意的审视一番,红发男人朝着空中伸出了手。
  
  几秒凝聚空气的静止后,另一只漂亮的手塞过来一把尺寸略小的木柄刻刀。
  
  蝎并未再去确认刻刀的样式,接过小刀开始细致的描摹人偶的眉眼。眉骨和颧骨的地方要高凸一些,眼窝则稍微陷下去些许。细卷的木屑伴随着手的动作接二连三的落下,蝎在人偶脸颊的地方比对一下,又标下了记号。
  
  午后的阳光透过爬满了蔷薇和藤蔓的窗棂投进来,尘埃的精灵在光里跳舞,屋内只有沙沙的削木声,安静的叫人有些发怵。任着身边一双碧蓝的眼眸凝视着自己,柔软的视线包覆了逆光工作的蝎。
  
  不一会儿蓝眼睛的主人轻笑起来,细微的尘埃随之颤动。“旦那,也帮我紧紧背后的螺丝把,嗯。”
  
  “你才不需要吧。”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迎上凑来的少年,琥珀色与碧蓝在阴影里旖旎成一片赭石。迪达拉拨开侧脸的刘海,在蝎的颊上点吻了好几下。
  
  “需要,因为我爱你,嗯。”蓝眼睛眯成一道月牙,淡色的睫毛轻抖。
  
  “但我不爱你。”
  
  远离了粗糙的风和喧嚣的热砂,辗转在各国间数年的赤砂蝎最终选择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国定居。傀儡早已不被作为战 争的工具来使用,被赋予“人偶”这个俏皮神秘的名字后成为了贵妇少女最心仪的漂亮玩物。蝎凭着制作工艺精湛的大人偶并出售给上层为生,逐渐也成了小国里小有名气的人偶师。
  
  也只有这个国家的主顾愿意付蝎高额的制作费,蝎打开木窗子望着楼下来往不息的暗色人群,丝毫不奇怪为何小国如此穷困。
  
  无论在哪个国家,蝎都是无法被接纳的人。如果说“情感”这种东西能够被具现化的话,就是每个人在出生之后左胸都会有一个心型的缺口。这个缺口会在活着的年岁里不断被填充,要不了多久就会生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心脏会传达活着的实感,会传达喜怒哀乐,会传达爱。
  
  蝎胸口的空缺是圆形的,承不住东西的圆形注定无法填满。他抚摸着薄绵制的衬衫,风从那里拂过,穿透圆形的甬道,从没有心的地方吹出来,冰凉他浑身的血液。
  
  蝎将制作人偶称为艺术,当艺术成为艺术家生活的来源,再怎么神圣的东西难免沾染上点世俗的晦气。在做那些贸易品的空闲时间,蝎挑了最上等的材料,要为他自己打造一尊可以和永恒相媲美的作品。
  
  他回想起故乡在夏夜里翻滚着热浪的砂子,灼热的总是烫伤他的皮肤。他又回想起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大海,蔚蓝的一望无际是他直到现在都不曾见过的景色。于是他用最细的纤维制成长长的金发,把折射光芒的琉璃眼珠安进水滴形的眼眶。
  
  蝎给人偶起名叫爱丽丝,却把人偶做成了少年的身体,爱丽丝在他心里就是至高无上的艺术与美。刻着刻着蝎便会废寝忘食,仿佛整个世界小到只容了他和这具漂亮的人偶,连刀片划伤了蝎的手,血液汇成细流滴在人偶的身上,蝎也察觉不到丝毫疼痛。
  
  隔天早上蝎揉着充血的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来,被身旁不住好奇打量他的黑影惊的睡意全无。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爱丽丝穿着和荷叶边的衬衣和绀色条纹的灯笼裤,金发梳理整齐的站在地板上,露出来的肢体看不到关节的接缝,胸口缓慢起伏交换着呼吸。
  
  蝎伸手触上人偶的左胸,里边有心在分明而欢快的跳动。
  
  “爱丽丝?”
  
  “我才不叫爱丽丝,土死了,嗯。”小匹诺曹般活蹦乱跳的碧眸少年吐了吐舌头,“叫我迪达拉啊,嗯。”
  
  蝎直视着迪达拉的眼睛,瞳孔深处的蓝色深邃的如同他早已放弃的梦。他觉得仿佛是命运的嘲弄,他想要的永恒变成了会腐朽的东西,没有心的人偶师造出了有心的人偶。
  
  “这颗心是旦那你给的啊,嗯。”迪达拉微笑一下,手拿过蝎触在他前胸的手指,轻吻了上去,“所以我爱你,嗯。”
  
  面色呆滞的人偶师并未抽回手,蝎瞧着迪达拉脸上浮出了初试情果的欢喜与羞涩,完全按照他期望而被制作的人偶本该是他最喜欢的样子,蝎却丝毫不为所动,什么都没办法触动他空着的胸口。
  
  蝎缓慢的摇摇头,“但我不爱你。”
  
  蝎在制作人偶的时候迪达拉就坐在一旁看着,更多时候迪达拉会带一件蝎的作品去向更多国家更多的贵族推荐。朝气蓬勃的美少年戴着服饰繁华的人偶,活泼的向周围的人展示人偶的精妙之处,引得贵族们阵阵发笑。偶尔会有人问起迪达拉对蝎作品的看法,迪达拉就笑着摇摇头,告诉他们他实际上很讨厌这些破木头小娃娃。
  
  “只不过是些等着腐朽的东西而已,嗯。”
  
  眼眸在笑容里晕开,荡漾如骑士的湖水,让人心醉。
  
  迪达拉不止一次的问起蝎为什么要做这些东西,蝎正儿八经的告诉他不做这些他们两个谁都没饭吃。蝎这么说的时候迪达拉都不耐烦的拉扯头发,蹦过去圈住蝎的脖子,骑在蝎身上,身子弯的很低,和蝎嘴唇碰着嘴唇,轻轻的说那就我们两个在这里瞬间灰飞烟灭,反正这种阁楼不会被任何人找到,嗯。
  
  “你为什么讨厌我的艺术和那些人偶?”蝎抚上迪达拉的脖颈,摩挲迪达拉的唇瓣。
  
  “旦那爱你的艺术啊,那些丑木头也是你爱的艺术吧,嗯。你应该爱我才对,嗯。”
  
  蝎解开迪达拉衬衣的扣子,触碰着温热的身体,手一路向下摸去,也不忘给迪达拉一个足够深情的吻。迪达拉俯在蝎肩头断断续续的呻吟,蝎去亲吻那双在情欲中迷蒙的眼睛,小声呢喃。
  
  “但我不爱你。”
  
  小国靠在战争时期给周边大国出售军火作为主要经济来源,战争停止后,国库里积下了打量的火药库存。某天不知道谁提的建议,这些洞穿人身体的武器就变成了民众少有的娱乐来源,它们变成了绽放在夜空里的烟花,五彩缤纷的炸开又瞬间消逝,漏网的火星也坠进护城河里。烟花绽开的时候迪达拉就趴在窗口指着花朵笑,蝎捏着迪达拉的脸说他是三岁小孩儿,怎么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迪达拉恼着反击,反驳的声音里夹杂着分明的笑意。
  
  “这种瞬间的东西才能被称为艺术啊,旦那!”
  
  “那你怎么不去实践你的艺术?”蝎拉过迪达拉揽进怀里,吻着他的耳垂柔声质问他。
  
  “因为你的艺术是永恒啊,嗯。我比任何人都爱旦那你,嗯。”
  
  蝎愣了一下,用力把迪达拉抵在墙上,近乎榨取般的深吻他。窗外的烟花不停爆开,不点灯的阁楼暗角里迪达拉抱着蝎,烟花的声音掩盖了蝎也听不清的喘息,漫长的夜里两人纵情的结合又分开。迪达拉用手捂着脸不让目光从指缝中漏出来,紧实的大腿内侧满是占有过的痕迹。有烟花的时候蝎会比平常更用力的做,简直像是要逼迪达拉改变他的艺术观。
  
  “你明明是我做的,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蝎舔舔嘴唇,勾起嘴角更霸道的挺进去,身下人压抑不了的叫一声。蝎掰开迪达拉紧贴在脸上的手,满意的看到泪水从濡湿的湖蓝眼睛里流出来。
  
  “我…嗯…就是这样…啊啊…想的…唔…”迪达拉用力抽回手重新捂在脸上,“我也是有…啊…有心的…”
  
  “有想法和有心不是一回事。”蝎按一下迪达拉心脏的位置。
  
  “就是这样而已啊,嗯!”迪达拉放下手,撑着床直起身,好看的五官皱作一团,泪痕还留在眼角,“只是旦那没有心才会想歪,我倒希望你在瞬间的爆炸得到升华呢,嗯!”
  
  蝎并不气,摸摸迪达拉头,“这么希望我死,你不爱我了?”
  
  迪达拉怔一下,又被下半身突如其来的大动作折腾的躺下,揪着床单带着哭腔大声回复蝎。
  
  “我…嗯啊…爱你啊…”
  
  “但我不爱你。”蝎轻笑一下。
  
  即使被蝎三番五次的拒绝,迪达拉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开心,他还是会拿着蝎做的人偶嘲笑蝎的艺术审美,偷偷的在纸上画蝎专心致志的背影,阳光好的时候就坐到窗台上闻着花香用粘土捏鸟,偶尔有麻雀被白色的粘土鸟吸引过来,迪达拉用个什么法子粘土鸟就爆炸开来,可怜的麻雀浑身是血的躺在窗台上奄奄一息。
  
  迪达拉并不清理,他拎过麻雀血迹斑斑的身体,在蝎面前晃来晃去。
  
  “旦那你看,你的永恒在我的瞬间面前死得好惨,嗯。”
  
  “去擦窗台,不要让血渗到木头里去。”
  
  迪达拉轻哼一声,啄一下蝎的嘴唇将麻雀随手扔向窗外。
  
  蝎不讨厌迪达拉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偶尔还吵着要蝎吻他。蝎喜欢看迪达拉的眼睛,尤其喜欢撩起刘海认真的看迪达拉的左眼。就像是小孩子埋在花园里的小玩具,蝎享受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他甚至有种迪达拉的左眼更美的错觉,如同隐藏在茂密树林后、幽深峡谷中一汪人迹罕至的清泉,脆的不堪一击,就连映出的人影都是美化了的。
  
  “旦那!”迪达拉撒娇似的倒向蝎怀里。
  
  “别误会,”蝎拍拍迪达拉的后背,
  
  “我不爱你啊。”
  
  爱与不爱的争辩几乎成了蝎和迪达拉的日常,蝎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他并不爱迪达拉的事实,迪达拉死缠烂打上来两个人又擦枪走火起了反应。蝎偶尔按一按左胸,那个圆洞依旧如此,只是到后来生活就成了这样,一成不变的争论和一成不变的两个人,太阳的方位再如何推移都只是自然的事。
  
  迪达拉会出去满世界的跑着宣传著名人偶师迪达拉,用不了一年所有算得上数的王公贵族都知道赤砂蝎家里有这么一个活泼聪明的小男孩,跟着来的还有猜测和谣传,明明收入颇多却不搬家也不扩大制作规模的蝎,从不见他有妻子身边却有一个和他年纪相去甚远的男孩子,穿着打扮甚为讲究也不像是帮工。绯闻流言越传越凶,逐渐的蝎再接不到什么订单,自视清高自己窝里事还翻不清的贵族们居然不乐意同蝎扯上关系。
  
  “旦那,”迪达拉低着头,“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啊,嗯。”
  
  “和你无关。”蝎捏起迪达拉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之后和他接吻。
  
  “那之后怎么办?”
  
  “我……”
  
  后来有王室的旁支找到蝎,对方手腕极硬,态度明确地表示自己有办法处理好蝎现在名声一落千丈的境况。
  
  迪达拉不在家,空气自然沉闷一些。
  
  “如果你不愿意,”对方开了口,“无法再继续你喜爱的艺术工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蝎不说话,半晌深吸一口气,“什么条件?”
  
  “把他给我们,”意料之中的回答,“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吧。”
  
  “成交。”蝎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提笔在契约书上签下了优雅的花体。
  
  迪达拉毫不知情,他还买了蓝色的粘土蹦蹦跳跳的回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想逗蝎玩。蝎早就看到门边的金色脑袋,他走过去,用力的拥抱迪达拉。金发上有着从外面带回来的阳光的味道,明媚的仿佛长长的画卷就在眼前展开。他们的胸口紧紧靠在一起,蝎感受到了迪达拉逐渐加快的心跳。
  
  蝎去吻他,从额头到嘴唇,从锁骨到腰际,温柔的吻,不在迪达拉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亲吻柔软的腿部时,迪达拉忽然睁大了眼睛。
  
  “旦那,你不爱我,对不对,嗯?”
  
  “我不爱你。”
  
  “这样啊。”迪达拉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蝎,垂下眼落寞的笑,“你不要我了,嗯。”
  
  蝎没再说什么,他在碧蓝的眼睛里看见了凝结的冰原。
  
  到约定日子的那天,王室的部队浩浩荡荡亲临蝎的阁楼。蝎抱着迪达拉的肩送他到门口,正要跨出门槛的迪达拉蓦地回过身来,掀开刘海挖出了自己的左眼。
  
  不叫也不哭,只有不断涌出的鲜血把金发糊成一片,精致的衣服上留下了血污。
  
  迪达拉把左眼塞进蝎左边的衬衣口袋,由着惊慌失措的警卫拉走了自己。
  
  “旦那真的不爱我,嗯。”
  
  蝎有些惊愕,因为不爱,因为迪达拉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会动的人偶,所以送走的时候也义无反顾。可如今那个本该漏风的地方发了疯的疼起来,像是一只巨龙在撕咬公主细嫩的皮肉。鲜血淋漓,惊心动魄。
  
  蝎头一次如此慌张,他稍微加了力道的按了按胸口,血浸过棉布透出来,蓝眼睛在口袋里滚了一下,蝎难以置信的比对了一下眼珠的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完美的添上了他圆形的心。
  
  他把迪达拉的眼睛当作自己的心。
  
  亲王以为迪达拉多少会挣扎一下,却没料想到少年无比顺从的跟着他回了宫,接受了沐浴清洗,换上质地高级同时诱惑无比的衣裳,枕在柔软的床垫上任由亲王怎么做。
  
  “你叫什么名字?”欢愉之外亲王喘着粗气,询问这个金发碧眼的美少年。
  
  “我啊?”迪达拉笑了一下,“我叫爱丽丝。”
  
  亲王每天都会准时光临爱丽丝的房间,他彻底对爱丽丝着了迷。
  
  亲王喜欢爱丽丝顺从的模样,爱丽丝一日比一日更顺从,到后来亲王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发出丝毫不满的声音,直到亲王想做的更过分些、用力拉扯爱丽丝的皮肤时,本该富有弹性的皮肤被扯了下来。
  
  亲王哑然失声,胆战心惊的去看那块皮肤,发现拿在手中的不过是块仿真皮革。宽敞的大床上没有什么爱丽丝,拽下皮革的下面是一层木头,琉璃眼珠和纤维金发,不再跳动的胸腔,床上有的只是一具冰凉的人偶。
  
  蝎倾注在迪达拉身上的一点一滴的时光,雕刻五官时恋人般柔声细语的呢喃,还有他的血液,化成了人偶的心。
  
  木头胸腔内祈祷了无数个夜晚的“想拥有生命”“想和你相遇”的呼唤,变成了迪达拉存在的意义。
  
  即使不被爱着也无所谓,若仅是不被爱着,心是不会消失的。
  
  恼羞成怒的皇室认为自己被施了巫术,准备去缉拿蝎的时候却发现蝎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第二天宫廷发生了血案,听说并没有什么入侵者和刺客,是那些以往被购入的人偶自己活动了起来,他们从蛋糕裙下抽出匕首,砍断胳膊露出枪筒,连最幼小的孩子都没被放过。
  
  名噪一声的人偶师赤砂蝎消失了,亲王房间里被损坏的少年人偶也跟着消失了。
  
  【半夜忽然想到了“有心的人偶和没有心的人偶师”这样的梗…于是挣扎着写完了,大概是个HE】

【蝎迪】慢性相交(4)

  彼时迪达拉和飞段正窝在小茶几旁,嚼着仙贝喝着乌龙茶,面对面的刷推特。
  
  
  “你和你旦那什么关系啊,”似乎觉得无聊,刷了不几时飞段停下手上的动作,端着手机撑脸瞅迪达拉,“你们是堂兄弟?”
  
  
  “...也不算,嗯。”迪达拉看也不看飞段,随意回了一句。
  
  
  “上次联谊的女生没有感兴趣的?我可是收到了好多邀请哦。”飞段用手背蹭蹭鼻尖,挨过去靠到迪达拉身边,翻着手机相册给他看,“你看这几个都超正诶。”
  
  
  迪达拉满脸不耐烦的斜着眼去看屏幕上一张张色彩斑斓笑容灿烂的照片,快速滑过的图片里,迪达拉的视线紧紧钉在了一张不怎么起眼的多人合照上。
  
  
  “往前,再往前翻一下,嗯。”
  
  
  飞段朝前滑了几下,迪达拉一把夺过飞段的手机拿在手里放大。合照里的成员从低到高站了三排,最上方仅有五人,其中一人便是飞段。
  
  
  “一眼就看到我了?”飞段做了一个幸福陶醉的表情,“这就是邪神大人的吸引力吗?”
  
  
  迪达拉不讲话。飞段身边站了一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男人,紧紧的搂着照片里再右方笑容矜持的女性的腰。女性养了一头褐色蓬松的长卷发,即使放大后的照片画质欠佳,女性的发型也不同,迪达拉还是能认出这就是之前咖啡馆里和蝎约会的女人。
  
  
  “我说,飞段,这是谁啊,嗯?”迪达拉指着女人扭头问正疯狂亲吻项链的飞段。
  
  
  “这个...不就是前几天联谊上领女孩子来的那个润子吗,你还真是喝高了一点都不记得?”飞段瞪了迪达拉一眼,“我也觉得她不错,但是因为是上届大学神学研究会会长的女友所以不给泡。”
  
  
  “女友?他们现在还在交往?”
  
  
  “废话。前天我还在商店街看到他们搂搂抱抱,你今天脑子被仙贝卡住了?”
  
  
  “能不能给我她的号码?”光在迪达拉的蓝眸子里转了一下,“我有个...之前感兴趣的女生,不敢直接联系那个女生,想拜托她帮我联系,嗯。”
  
  
  “好啊你小子。”飞段用胳膊肘戳了戳迪达拉,“这么快就忘记你家蝎旦那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迪达拉就拨通了润子的电话,委婉的表达了他作为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交往经历的处男对于之前联谊上某个姑娘是如何的一见倾心,并恳请漂亮大姐姐能接受他的邀请,教教他如何跟女孩搭话发展,饭钱他出。
  
  
  润子在电话那头声音娇气又欣喜的笑,约了地点又夸了迪达拉可爱便放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没多久,迪达拉独特的爆炸声电话提示音又开始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的响起,来电显示的照片上是迪达拉抽空偷拍的男子俊朗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迪达拉不情不愿的点了绿色的接听,比电话提示音更爆炸的怒吼从电话另一头穿透迪达拉的耳膜。
  
  
  “浑小子你去哪了?”偷偷想一下此时表情狰狞拨电话给他的蝎,迪达拉心里升起一股孩童恶作剧成功般的愉悦,又掺了一缕无谓的寂寥,“你多少天没回来?”
  
  
  “我在修宇宙战舰呢,大和号可帅了,嗯。”迪达拉低头,搞不懂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违心,“之前忘记和你讲了。学校的事啦,最近很忙都不回去,旦那你不用管我,嗯。”明明很想说老子因为你偷跑出去找小女友都委屈死了。我还是小孩,小孩太寂寞会死掉。
  
  
  “你...”
  
  
  不等蝎说完,迪达拉摁掉了电话直接关机。事情的发展远比他想象的顺利,衣服也不换直接钻被窝,迪达拉闭着眼睛稍微盘算了一下之后的事情。蝎这个傻子老大叔完全被水性杨花的女人给骗了还很开心,活到现在从来不知道蝎怎么这么傻。
  
  
  有时候迪达拉觉得奥斯卡应该给他颁个影帝的奖什么的,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念建筑而是去学表演更适合自己。
  
  
  儿时起他就不止一次被大人捏着脸说长得可爱表情丰富,特别是每次蝎拉着他的手往门前一站,一个脸上五官像安上去似的波澜不惊,一个小鼻子小嘴大眼睛一会扭在一起一会松开,谁表情变化大一些可见一斑。
  
  
  开心的样子多半不是装出来的,发怒的样子却挺叫人发怵。迪达拉眼睛本来就大,拧着眉头一瞪身边的小朋友都给他吓个不清,瞪几回他莫名其妙就成了孩子王,一群小男孩儿在他身后跑,唯恐迪达拉一回头又一个瞪眼。不过比起装生气,可怜巴巴的样子倒是对蝎更奏效一点。任他对蝎拳打脚踢做了什么,蝎低头来不及生气,看一眼抓衣角的小孩儿憋红的鼓脸蛋儿和泪水在里头打转的蓝眼睛这口气不咽也咽下去了。多数时候迪达拉不是故作可怜,他是不是在装蝎能看出来,可是一想到自己又瞎捣乱惹蝎生气不要他了,他就真的害怕的想哭。
  
  
  由于经常好了伤疤忘了疼,忍眼泪也不是一两回了。蝎无奈,蹲下去弹他额头,柔声慢语的说你怎么是个爱哭鬼,我不会丢下你的以后能不能坚强点?
  
  
  迪达拉小手揉一揉眼睛,眼泪打住了。从此遇到什么事也不掉泪了,咬着牙也要自己解决。反正蝎一直跟着他,与其让蝎在前面做他的挡箭牌,还是让蝎替他收拾残局更爽快一点。
  
  
  但没做什么打扮的润子还是被桌边迪达拉不时吸饮料的懵懂模样唬住了。任谁都会觉得这个套着蓝色卫衣白牛仔裤面色微红的男孩儿完全是初遇少女、情窦初开的晚熟少年,大概也只有蝎会揪一把他耳朵问小鬼撅什么嘴。
  
  
  “你有兴趣的那个女孩子有男朋友了,”润子落座,直言不讳,“但是我不想再和我那个男友继续下去了。虽然我比你年长了些,不过和我交往如何?别人喝酒聊天你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了。”
  
  
  迪达拉朝后缩了缩,羞涩的睁大眼睛打量润子,踌躇又期待的点点头。
  
  
  “好啊...嗯。”
  
  
  心里一个小c3爆炸,迪达拉暗自握紧拳头,这上钩也太容易了吧今天运气真好,回家赶紧抽卡。
  
  
  推说晚上还有邀约后,润子就离开了,走之前不忘在她新男友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迪达拉看看手表指针,念叨一句“这个时间还能去和谁约啊”,用抽纸使劲的擦了擦额头。
  
  
  不撩则已,一撩惊人。凭着迪达拉小时候哄小女生那点功夫再加上天生的乐天派,也能让润子乐个不停。迪达拉做了计算,根据他们两个不在约会的时间,估算出润子和蝎相处多久以及可能的约会地点,虽然不排除还有和其他男人交往的可能性。
  
  
  后天就是11月8日,迪达拉惊觉自己居然在外面住了几乎两个星期。蝎后来就没再打过电话,而他自己的LINE也全都用在和润子搞好关系上,其余的时间就是上课部活和飞段拌嘴,因为生活太充实当然没有很想念蝎...目光再在两个人合照上停了一会,迪达拉拨通了蝎的电话。
  
  
  说不想是假的。
  
  
  迪达拉早就不生气了,知道了蝎女友的真面目后反倒有些洋洋自得,只是一直找不到好借口回去,总不能就这么和蝎说“我大和号修好了回来看望空巢老人”。好不容易等到蝎过生日,再开门看到蝎写满怀疑的脸时迪达拉才承认自己其实想蝎想的不得了。
  
  
  “旦那!我回来了,嗯!”
  
  
  蝎一个踉跄接住小金毛一样撒欢似朝他身上扑腾的迪达拉,拍拍金脑袋的后脑勺,深吸了口气后欲言又止,只叫迪达拉转身过去替他把背包取下来。
  
  
  刚跟着迪达拉走进屋里准备质问质问小孩这两天在哪里住着有没有好好吃饭,门铃又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蝎皱着眉头去接不速之客的门铃,门外女性微笑着伸手进门,轻喊了一声“迪...”,看见应门的蝎,笑脸登时变得煞白。
  
  
  “你怎么知道这里?”
  
  
  “我...”润子慌张的摆摆手,求救似的越过蝎朝他身后看去,迪达拉正不紧不慢的从走廊上踱步过来,金色小辫在头顶左摇右摆。迪达拉把脑袋靠在蝎肩上,摆出一副贱兮兮的坏笑看着润子:“看到你的两个男友同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嗯?”
  
  
  不等对方作答,迪达拉伸脚勾住门边,“砰”一声踹紧了门。
  
  
  “...不要踹门。”蝎面色僵硬的看迪达拉吹着口哨的转过身来面朝着他,从手机里翻找什么给蝎看。
  
  
  “我也不想在旦那生日这天让你知道这个消息,嗯。”迪达拉调出飞段手机里那张合照和之前与润子的聊天记录,“但是旦那不能再继续受骗了,嗯。”
  
  
  情商低如蝎,过了几天也能猜到迪达拉因为什么赌气离家出走了。哪有大学会因为功课把学生扣在学校的?迪达拉不是不懂得体谅人的孩子,会这样做也许是某天看到了自己和润子在一起吧。小孩很懂事,自然不会多嘴过问蝎的私人事情,可也就那样以为蝎不要他了。
  
  
  蝎才没有和那种女人共度余生的打算。就算某天蝎想结婚了找了女朋友,如果迪达拉说这个女人不行他不喜欢,蝎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甩掉对方。
  
  
  迪达拉床上的纸袋子蝎也看到了,CANALI的领带,暗紫色的横条纹,配蝎工作的西装很好看。迪达拉挑东西很有眼光,这样的礼物大概是迪达拉打工攒钱买的吧。袋子里老早之前就准备了迪达拉自己画的卡片,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所以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蝎没去看迪达拉信心满满拿出来的“罪证”,苦笑着揉乱了迪达拉的头发。父母常年不在家千代又不在乎生日这种事,他的每个生日都是迪达拉提着小蛋糕带着小孩子眼光的傻乎乎小礼物来找他,奶声奶气的祝蝎生日快乐。每年蝎要记不得自己的生日时,迪达拉都会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他耳边喊旦那你过生日了快吃蛋糕,嗯!
  
  
  蝎了解迪达拉,就像是迪达拉披头散发的把脑袋向他胸前一伸,他就知道迪达拉是要他扎辫子。蝎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从学校到职场,比迪达拉年长十六岁的人生中填充着的东西,都无法真正充实他的内心,也没什么有资格代替迪达拉的存在。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迪达拉甩甩一团糟的头发,努力佯装出不在意蝎的夸奖的样子,可看向蝎的那双眼睛在丝缕金发间闪闪发亮几乎透出光来。迪达拉拍一把蝎的后背,心情明媚的拉着蝎去餐厅。餐桌上放了一个不大的奶油蛋糕,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蜡烛,烛光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蛋糕烤过头着了火。
  
  
  “旦那生日快乐!嗯!”
 
 
  “...你有必要规规矩矩插三十五根吗。”
  
  
  蝎懒得吐槽这小子某些过于较真的地方。
  
  
  迪达拉开心时的惯常动作是面朝蝎助跑几步飞扑过来坐蝎腿上。迪达拉小的时候蝎看着一个金色的小团子飞过来十分可爱,再大一点的时候是一个拉长的小团子也很可爱,后来迪达拉扑过来的时候蝎听到腰和腿同时咯嘣一声,才知道自己经不起大孩子这般折腾了,希望迪达拉可以站直伸手正常的和他拥抱。
  
  
  然后迪达拉学会了踮脚站着搂住蝎的脖子,把蝎压到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平面上来。这时蝎往往听到后腰咔嚓一下,和曾经发出咯嘣声响的地方形成了完美的伤害平衡。
  
  
  比起拥抱,更像是拷问的姿势。
  
  
  “旦那,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在你生日这天和你讲。”
  
  
  “...你讲。”
  
  
  蝎一手扶腰一手搭在迪达拉腰上,心里明白直到迪达拉把他要讲的话心满意足的讲完之前蝎都不能从这个扭曲的拥抱中解放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迪达拉深吸了口气,将蝎压的越紧了些。
  
  
  “艺术就是爆炸,嗯。”
  
  
  “你是傻子吗。”
  
  
  迪达拉稍稍松了手上的力道,蝎喘口气正向后直起来的时候——
  
  
  又被迪达拉一把压了回来。
  
  
  如果不努力说出来,以后还会错过许许多多次。过着过着就全部都错了。
  
  
  “还有没说完的呢,嗯。”
  
  
  “还有什么。爆炸就是艺术?”
  
  
  “我好喜欢你,嗯。”
  
  
  “我也很喜欢你。可以放手了吗。”
  
  
  “不是!”迪达拉咬着下唇将蝎一把拉开,“我猜旦那就会这样说。旦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嗯。”
  
  
  “什么...”
  
  
  蝎眼角有些抽搐,他有预感迪达拉接下来会说什么。这些话完全可能破坏往昔的日子,蝎也未想过,他逃避的一切可能就是迪达拉想要的一切。
  
  
  “我对旦那是那种想生小孩的喜欢,嗯。”
  
  
  “...啥?”
  
  
  迪达拉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就...就是那样的喜欢啊,嗯!”迪达拉彻底红了脸,有点恼羞成怒的晃着蝎的肩膀,对蝎近乎呆滞的表情无比的不满,“虽然我现在才读大学也没有什么积蓄,礼物的钱也是攒来的。但是我以后一定会有很多钱来养你,你只要放心嫁给我就好了,嗯。旦那又不会看人,以后说不定要被女人骗去花钱,嗯。如果要把你的人生交给那些人,还是交给我更加放心吧,嗯!”
  
  
  “旦那!十八岁已经可以结婚了!做我妻子吧,嗯!”
  
  
  “妻子....?”
  
  
  赤砂蝎三十五年第一次对迪达拉的智商产生了彻底的不信任,虽然这和他听到告白的开心相比就很微不足道了。
  
  
  
  
  
  
  
  
  
  

【蝎迪】慢性相交(3)


  月明星稀的盛夏夜晚,蝉鸣从屋侧繁茂大树的枝叶间传来,轻柔的夜风慢悠悠的拂过,带不来凉意也能惹的窗前的风铃“叮叮”作响。无所顾忌的夏天,白昼里燥热的一切到夜晚才逐渐安歇下来,少年少女静谧细腻的小心思也能掏出来偷偷分享。
  
  
  14岁的迪达拉踹一踹身边平躺的蝎,“旦那,睡了没有,嗯?”
  
  
  “没有。”
  
  
  “那我们聊天好不好啊,嗯。”迪达拉翻身起来,双手支着脑袋靠近蝎的枕旁,“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这样的。”
  
  
  迪达拉小白眼一翻重又躺下,从蝎身上把整条空调被全扒过来裹到自己身上。
  
  
  “你也不嫌热。”蝎侧身捉过把自己缠成团子的迪达拉,抱进怀里,“要说的话...最好要文静一点的性格吧,我也不是很闹的人。然后希望对方博学一点,和自己有相同的兴趣。我觉得要求不奇怪但是有点微妙,所以到了现在还是单身。”
  
  
  迪达拉听着蝎讲话,在蝎怀里扭来扭去。
  
  
  “你呢。”蝎拍一下扭动的小孩儿屁股,迪达拉一下子不扭了,使使劲翻个身把脸朝着墙,想了半晌才弱弱的回了话。
  
  
  “如果是喜欢的人的话,什么样子都能喜欢上...嗯。”
  
  
  “还挺成熟。”蝎笑笑,放开迪达拉背靠着他去睡。
  
  
  所以这就是赤砂蝎以前说过的文静博学和他有相同兴趣的理想交往对象?
  
  
  很多时候不能不承认是有命运这东西在的,比方迪达拉刚从商店出来不久,望着初冬暮色渐浓的天空突然产生了“世界真美好我应该去喝杯咖啡”的冲动后,刚兴致勃勃的走到网络上十分推荐的那家咖啡馆布满了星星小彩灯的大落地窗前,就看到靠角落的沙发座椅上,蝎和一个黑色齐耳短发的女人,并肩坐着在聊些什么。
  
  
  如同被一盆凉水泼到脸上一样,彻骨的寒意里喝咖啡的兴致一扫而空,迪达拉鬼鬼祟祟的藏到咖啡馆门前的大盆栽后,挑了个角度伸长脖子观察蝎和那名女性。
  
  
  女人拿起精致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鲜红的嘴唇闭合着开始说起什么,说了几句后便抖着肩膀抿嘴笑个不住,看女人的眉眼很是面熟,是经常在街上看到的美女?迪达拉皱皱眉,去看蝎努力的挤出笑容,回答了女人后两个人又挨的更紧了些,紧到早已超出正常同事交往的距离,女人好像十分满意一般抬手摸了摸蝎僵笑着的脸,随后闭上眼睛直接把头靠在了蝎肩膀上。
  
  
  什么嘛。一瞬间,委屈、难过和孤独全部爬上迪达拉的心头发了狠的撕咬,心脏像被千刀万剐般冰凉的疼痛,宁可用假笑去敷衍那种女人...迪达拉咬紧了嘴唇,努力的吸了几下鼻子,即使不去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他偏头,玻璃窗上映出盆栽旁被刘海遮了半边也遮不住的、五官拧在一起的脸。比起我这种难看的小子果然还是美女好吧,抬手擦擦微凉的鼻尖,过路的行人对这个一脸快要哭泣的少年投来好奇的目光。身处异地的无助也在同一时刻刺穿了迪达拉,他有种想把刚从高级商店里带出来的东西狠狠炸掉的冲动。
  
  
  以为是工作忙才不对他作过多要求...在那个混蛋蝎连他LINE上发的早安都不回复的时候就该注意到了。不想再去看蝎和那个女人越靠越近的嘴唇,迪达拉紧紧背包转身快步离开咖啡馆。有那么久晚上连喝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原来是被蝎拿去陪小女友了。刚搬过来时蝎就说过“等我有了新女友你就再找房子”吧,以前都不谈恋爱,偏偏在自己住进来之后又交女友,不过同住了一个月就要这么委婉的下逐客令吗,嗯?突如其来的恼火取代了短暂的悲伤,迪达拉走在灯火黯淡的街上,突然停下使劲朝地面跺了几脚。就算没有房租自己也把家务打扫起居饮食全部负责了啊,收拾了满房间的空酒罐蝎到底有什么不满?我可不要等那个女人挽着蝎的胳膊来赶我走,嗯。气势汹汹的回到家里,迪达拉扔下双肩包就给飞段打了电话。
  
  
  在蝎没有明说要迪达拉搬走之前就把东西全部拿走,再在房门上贴一个巨大的“再见了混蛋赤砂蝎”实在不是什么礼貌的做法,毕竟邻居这么多年,情分还是要的。迪达拉把生活必需品一股脑塞进袋子里,留了被褥和小零件在房间里。准备关灯走人的时候他停下来想了想,拿出包里刚买的东西随意扔到床上。
  
  
  旦那能发现就让他发现那个袋子去吧,嗯。
  
  
  餐桌上还留着两个人的马克杯没有收拾,迪达拉顿了一下,心尖掠过一丝疼痛,又放下东西冲洗了杯子把它们重新摆回架子上,两个杯子是这段时间来二人唯一面对面的联系。说走就走却还是于心不忍,估摸着蝎今天也不会早回来,迪达拉叹口气扎起了头发,进了厨房做好明后两天份的便当,裹了保鲜膜放进冰箱,又找出便利贴,写好“最近很忙不能继续做便当,很抱歉,嗯”的纸条,用磁铁吸在冰箱上。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飞段打着哈欠开了门,迎接脸上写满“老子不爽”的迪达拉进家。飞段是迪达拉大四的学长,午饭时间二人邂逅一拍即合。飞段修了如今及其罕见的宗教学和神学,爱好是为邪神大人随时随地举办仪式。你办仪式我搞艺术,谁也不打扰谁完事儿还能击个掌夸夸对方,眼神一对二人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了。
  
  
  “被你的大房子帅哥抛弃了?别嫌我公寓小啊。”飞段嬉皮笑脸的从和式柜里取出被褥,跟迪达拉一起铺在地上。他在外面租便宜的公寓,面积还好就是离学校远了点,好在迪达拉并不介意。
  
  
  “是我不要他了啊,嗯。”迪达拉瞪飞段一眼,脱了外套往地铺上一摊。
  
  
  “看来是邻家大哥哥要找邻家大嫂子了。”飞段在平躺成大字的迪达拉身边盘腿坐下,“我要是你,我就去当电灯泡,他们亲热的时候就喊一声厕纸又没有了。还要装那个什么蝎的私生子,搞得他俩不得安生。”
  
  
  “去去去,你不怕邪神大人嫌你烦啊,嗯。我没搅人好事的兴趣。”迪达拉朝着明晃晃的电灯伸出手,在空中无目标的挥了几下,随后“腾”的坐起身来直视着飞段,“但起码要搞清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吧,配不配得上旦那还两说,嗯。”
  
  
  认识一个月飞段就基本摸清迪达拉的性格了。莽撞又活力充沛的小子,想到什么就会立马动身去做,还有种年轻人专属的遇到坏事时突然的悲观失落,以及迪达拉特有的恢复能力、重新振作,和一点“如果做不成就同归于尽”的极端主义。
  
  
  “我认为可以,你说着不搅人好事不还是去了。”飞段扯起脖子上邪神教徽的项链朝迪达拉比了个OK,“你要是不去学校我会找人在点名时帮你喊道的。”
  
  
  “调查又不是搅人好事。该把那个女人赶出去的是我,嗯。还有不愧是不要脸第一的飞段,嗯。”迪达拉闭起眼睛摇头晃脑的笑两声,冲着飞段后背猛的一拍。
  
  
  几年以前被迪达拉突然问到“喜欢的人”的问题时,蝎吓了一跳。转念一想现在这个时代小孩子都是早熟的,迪达拉没领着女孩子回来见父母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没有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之前,蝎是按照自己的母亲去描述自己的理想型的。蝎在某些方面和母亲非常相似,生性沉稳、喜好逻辑性更强的东西、喜欢读书、或许还有喜欢隔壁那家人和他们的宝贝儿子这一点。
  
  
  因此在蝎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时,蝎并没有什么心仪已久的对象,只是百无聊赖的翻着通讯列表,然后发现了在之前和结盟公司的宴会上留给他通讯方式的女人的电话号码。女人是主动上前来勾搭蝎的,说实话蝎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不过既然她有这个意思自己顺着路试试也无所谓,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把注意力转移开,颇有点饥不择食的意味。
  
  
  见面是对方提的,地址是他定的。说出咖啡店名字的时候蝎也愣了一下,没来由的就选择了这家店,店名甚至没有多做考虑就冲出了口。似乎是因为不久前这家在网络上突然被炒热了起来,迪达拉前前后后旁征博引的提了好多次想来吧,结果每次都因为工作原因不了了之。
  
  
  女人穿着一身古典的连衣裙来赴约,清纯的打扮配了略成熟的妆容,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努力伪装自己,反被一眼看穿的撒娇般的可爱。没有厌恶,但也没有兴趣。蝎要了两杯咖啡,听女人提起他尚有兴趣的艺术相关的话题,不几句话后女人便主动靠过来,摩挲着蝎的脖颈主动献吻。似是有魔力一般的缠着蝎越靠越近,略作迟疑后,蝎还是向旁一靠,避开了对方的香吻。
  
  
  “我们还没到这样的程度吧。”蝎冷冷瞧着女人近在咫尺的脸,方才挤出来的笑容也淡下嘴角。
  
  
  “因为你是不会主动的类型,”女人不生气,反倒带着兴味的琢磨着蝎的眉眼,“你比我想的有趣。既然没那么厌恶我,之后也继续联系我吧。和你交往的感觉一定不错。”女人拎过手提包,起身离开了座位,走之前还不忘回过头作一次“拜拜”的动作,仿佛熟人。
  
  
  其实我并没有很想和你交往...蝎揉揉一头红发,在离开之前去柜台又点了一杯咖啡带走。既然不能带迪达拉来,至少买给他尝尝。
  
  
  回家之后小家伙自然不在,敲敲房门也没有回应。蝎抬手看看表,不过晚上十点钟左右,按理迪达拉这个时间应该还没睡,就算是明天有早课也不应该。
  
  
  权衡之下蝎还是没有推开迪达拉的房门,拉开冰箱门想要放咖啡进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看见了吸铁石下边的纸条。蝎拿下来纸条重新看了一遍,又查看了冰箱里裹好保鲜膜的冷藏便当,确定迪达拉不是在耍他。
  
  
  迪达拉天生有种忽悠人的能力,他跟蝎说一下“我的画在学校展出了!旦那快去看啊,嗯”,蝎就会服服帖帖的被小孩拉去学校,刚想问问他是在哪层的展板上,迪达拉就扭扭捏捏的把蝎推进了教室,小心翼翼的恳求蝎帮他参加这次家长会,因为他要在全班家长面前接受老师对他炸坏公物的无情批判,实在是没胆回家喊老爹来,不然要炸开花的是他的屁股。
  
  
  又或者蝎回家的时候,房门上赫然贴一张“向上看!”,精明如蝎当然不会乖乖向上看而是直接推门进去,然后就会从门框上掉下来一个极大型的粘土蜘蛛,蝎后退去躲闪的瞬间迪达拉就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他,推着蝎向前和粘土蜘蛛撞个满怀。
  
  
  总之冰箱里便当的白米不是粘土做的蝎就放心了。
  
  
  看来是真的忙起来了,已经不是那种忙着剪纸做手工扎到手还一声不吭,等血流了半条胳膊才不情不愿的踹蝎去给他拿纱布的繁忙程度了。蝎把纸条整齐的叠好揣进兜里,过去这么久迪达拉的字体还是一样个性的龙飞凤舞,明天等他起来得给小孩买本字帖好好练练字。
  
  
  过后蝎才注意到,从上星期全身心投入工作之后到今天,自己大概有两个星期没见到迪达拉本人了。
  
  
  即使最近几天下班后那个女人会主动找过来拉着蝎去东逛逛西瞧瞧耽误时间,但是早上蝎也没见过迪达拉。便当停下了,就连简单的早餐也没有了。每晚在咖啡香味中进行的对话早就终止,只有迪达拉按时的问安LINE会发过来,生活仿佛回到了迪达拉没有来到这个城市之前的模样。
  
  
  蝎不免有几分自责。某些时候蝎太会给自己找借口逃避事情,就像许许多多在这个社会上打拼翻滚着的大人一样,面对了这边的事就不想顾及那边,心里算盘一敲估摸着对方也不会怎么样,也就变得能推脱就推脱,把珍视的东西推出手去也毫无自知。
  
  
  内疚之余蝎给迪达拉留了便条在迪达拉房门上,“明天没事。一起回来吃晚饭吧。”
  
  
  无论发出怎样的邀请,得不到回应也是必然的。当蝎拿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火锅材料回家,以为能看见迪达拉满脸期待的坐在桌旁来回动脚时,迪达拉还在城市另一头咬着仙贝和飞段没边儿的胡扯。
  
  
  空荡荡的房子里少了几分人居住的生气,没换过地方的餐具和一直紧闭的房门,蝎心中陡然升起了糟糕的预感。推开房门只有没叠好的被褥乱七八糟团在床铺上,窗帘没拉,外边零星的灯光洒进来,照不见人的身影。打开冰箱,冷藏柜最上格的蝎买来的咖啡还好好的放在那里,打开盖子时扑面来了一股冰凉的酸味。
  
  
  就差天花板开口跟蝎说一声“傻子,你的金发小孩儿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啦”。
  
  
  蝎赶忙拨通迪达拉手机,电话那头传来“正在通话中”的语音提示。蝎盯着手里的手机才蓦然发觉除了一个打不通的手机号和一个不明院系的大学名,自己对迪达拉几乎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平常和怎样的朋友相处也不知道他无聊的时候喜欢去哪儿,更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倔强到迷了路也一声不吱,在不知名街区的公园里一遍又一遍的滑着滑梯,非要等蝎满头大汗的找到他才从滑梯上“哧溜”一下滑下来,在蝎腰上来回蹭着脸带着鼻音说“吓死我了,嗯...”。
  
  
  迪达拉早就不是那个屁颠屁颠抓把粘土跟在蝎身后捏着玩儿的小孩了,他能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来,也同样能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角找到他心满意足的安居之处。
  
  
  蝎成功了,他成功的把心思从迪达拉那里转移到怎样应付那个女人身上,等再想考虑的时候,却连迪达拉的影子都抓不着。偌大的都市里,他甚至联系不到一个不回家的小孩子,亏他昨天还在邮件里告诉迪达拉的爸妈“迪达拉最近都很好”。
  
  
  
  (我好像都没有把设定放在篇头的习惯,挠头,感觉自己好不称职....

【蝎迪】慢性相交(2)

(别再屏蔽社会主义红旗下生长的少年的东西了靴靴!!!)


  蝎早上醒来的时候,迪达拉已经满怀期望的去迎接崭新的大学生活了。看的出来迪达拉同学今天非常高兴,不仅准备了种类丰富营养均衡的早餐,还留了一个心形的荷包蛋给蝎。
  
  
  蝎打点好了准备出门,伸手去拎公文包的时候发现旁边放了一个崭新的保温袋,袋子里是两层的便当盒。
  
  
  第一层是饭团、炸鸡和鸡蛋卷,第二层则是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水果和小吃,准是迪达拉按照自己的喜好给蝎准备的,不论味道,单是这份细心就令蝎有些吃惊。他开始有些期待以后不用每天下楼去吵闹的小餐馆吃荞麦面的午餐时间了,除了迪达拉买的保温袋和便当盒都是三丽鸥的,上面印满了可爱的少女心小图案。
  
  
  好像人老了就会特别念旧,总是回忆曾经的事。蝎是对自己这么解释的,大概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边敲键盘边想迪达拉的事情的自己。
  
  
  迪达拉小时候不爱吃饭,薯片巧克力却大把大把往嘴里塞,没几个月吃成了蛀牙。补牙的时候还是蝎领他去的,小孩子身体紧挨着墙缩在蝎的背后使劲扯蝎衣角,问了蝎十多遍“旦那会不会痛会不会痛啊”,在蝎回答了十多遍“不痛”之后迪达拉才面色担忧的跟着牙医走进了治疗室,半个小时之后迪达拉捂着嘴出来,双眼含泪的说旦那你骗人。
  
  
  但是蝎是真的觉得不痛,没办法只能把一路拽着他衣服哭唧唧的迪达拉带回了自己家。晚饭恰好是千代奶奶下厨,汤和饭菜上桌后,蝎逼着迪达拉张嘴,亲自拿勺子把饭喂到他嘴里,迪达拉不情不愿的接受喂食,咽下食物的瞬间眼睛一亮。
  
  
  后来迪达拉就成了赤砂家头号蹭饭大师,一碗一碗的接着要。千代奶奶好高兴,比起自家反应冷淡、饭量又小的孙子来,她更喜欢这个对她厨艺赞不绝口的金发小子。
  
  
  打开便当,每一口都是熟悉而温暖的味道。蝎品尝着饭团回想起从前千代笑眯眯的把捏好的饭团递到蝎手里,小时候的自己好像和迪达拉一样,拿到饭团的时候无比欢喜。他搬家之后迪达拉应该是去向千代请教了料理,不然两个人的手艺怎么如此相似。
  
 
   矫情一点,这算是...家的味道吧。
  
  
  快要入冬的时候,会社往往会忙碌起来。上一季度的报表和新季度的工作,还有各种人事的运转,全会社上下一起加班,谁也没法不乐意。蝎每天下了班,陪着客户或手下的各部长喝完酒,再回到家时迪达拉已经洗完澡了。两个人在餐桌旁喝杯咖啡随便聊五六分钟,蝎去洗澡,迪达拉夹着他的独角兽回房间睡觉。
  
  
  那个毛茸茸的独角兽是很久以前蝎送给迪达拉的生日礼物。迪达拉不很喜欢蝎自己做的那些木傀儡,蝎也不想送迪达拉炸自己房间的原材料,奈何在读研究生的蝎根本不会挑礼物,思来想去蝎去了商业街,找了一家店买了一个最大的独角兽。
  
  
  迪达拉生日当天在自家开了生日party,小孩挺有人气,朋友来了一堆,都带着各色各样的礼物。接受了派队邀请的蝎拎着袋子站在房间角落,看着面前一帮小学生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不知如何是好。不一会儿迪达拉蹦蹦跳跳的过来,连拉带拽的把蝎带进了他的小朋友中间,兴高采烈的说来来来大家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嗯!迪达拉把蝎推到自己跟前,骄傲的说这是我家隔壁的蝎旦那可厉害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上街找十个女孩九个半都迷恋他,总之是真的假的混一起都快把蝎吹上天。蝎瞧瞧迪达拉也无心打断他,再瞧瞧其他孩子已经围成了一圈,仰着头用崇拜的不得了的闪闪发光的眼神充满期望的盯着自己。
  
  
  之后蝎蹲下来,以一种领导干部的姿态和排成一堆队的小朋友们挨个握了手。
  
  
  蝎把装了独角兽的纸袋子拎到堆礼物的地方,准备放下之后就离开。刚放下迪达拉就端了盘子哒哒哒的跑过来,非常开心的说旦那真的有给我礼物啊,嗯!原来我是不会给小屁孩儿礼物那种大人吗…蝎内心吐槽了几句,和迪达拉讲他有事必须先走,说着就要转身。迪达拉着急了,跑过去使劲扯他裤子,喊旦那你等一下,嗯!
  
  
  迪达拉踮脚把乘着千层水果切片奶油蛋糕的盘子举到蝎眼底下,“旦那你吃块蛋糕再走吧,嗯!我买了三层的大蛋糕超级大的,嗯。”
  
  
  “我不爱吃甜...”
  
  
  “我切了最大的一块给你,嗯。”
  
  
  蝎认输。
  
  
  蝎靠着墙吃蛋糕的时候迪达拉就去打开纸袋从里面把独角兽抱出来,独角兽很大,比迪达拉短不了多少。蝎看着小孩儿抱着大玩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他刚刚塞进嘴里的那块蛋糕,中间夹着草莓,两面涂着奶油还洒了巧克力酱,甜的要命。似乎不管是男孩女孩,小孩子都对软软的大玩偶没有抵抗力。
  

  再看现在迪达拉都是把独角兽玩偶夹在胳膊底下去睡觉的,蝎也有点感叹迪达拉居然留了这个有点掉色的玩偶这么多年。实际上是迪达拉对独角兽心有愧疚,从LINE上看到蝎和他第一任女友的合照时,迪达拉把那个玩偶狠狠的摔到了墙上。独角兽是没什么错,但是迪达拉是把独角兽当作蝎摔过去的。
  
  
  蝎回来的晚迪达拉走的早,每天见面不超过十分钟,周末亦是如此,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个星期。
  
  
  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思念之情远没有分隔两地来的那么强烈,但是蝎还是对以往迪达拉天天朝他家跑的日子怀有感情的。暑假的时候迪达拉就直接住下和他挤一张床,晚上睡觉踹人踹的厉害,有次睡迷糊,对着蝎胯下就是一脚,直接给人疼醒。蝎朋友不多,关系好的几个人都不是爱折腾的个性,于是整个闷热漫长的暑假,都是他和迪达拉两个人窝在空调房里,大的看书打游戏,小的做作业。小的拉大的帮他去看题目并趁机侵占游戏机,大的也不看题了一起去打,一打一整天,玩尽兴了就睡觉。
  
  
  蝎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社会适应性是很差的,虽然自己有房有车挣得也多,别人也觉得虽然他性格冷淡了点但是很认真还长得帅好的不得了,可在有些事上就是不行。能和佩恩他们关系很好是因为大家性格志向相似,两个女友交往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个月,其中同居过的没住过一周大概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工作、友情和爱情,都是既需要热情还需要契合的,而且后者似乎更重要。迪达拉大概是社会适应性太强了些,热情高涨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还让一个社会适应性很差的人适应了他。
  
  
  某天迪达拉早上去大学上完课之后就去艺术部参加社团活动,社活结束不久又被飞段拉着去联谊,聚会唱歌灌酒还要不停应付各色人等的搭讪。等到晚上飞段扶着他回来的时候迪达拉整个人已经累到快化成一滩泥,一滩泥上一定要插一个金色的小辫子。
  
  
  喝太多劣质酒之后脑子里仿佛有玻璃反光出的花纹一样乱七八糟、昏沉模糊,太阳穴周围隐隐作痛。迪达拉的体力只够支撑他草草洗个澡,沐浴后腰上系条浴巾内裤都懒得穿,连走带晃的一头撞进浴室对面的房间,腿还支在床上没放下来就坠入了睡眠的深渊。
  
  
  双腿撑着分开,除了搭在小腹上的一条浴巾外一丝不挂,胸部随着平稳的呼吸上下起伏,还未干透的金发带着水珠散开在床上,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双眼紧闭的迪达拉怀里抱了个枕头,整个人陷在大床里,睡的天昏地暗。这是蝎自认为回来晚了没有去迪达拉房间找他,推开自己房门时看到的画面。
  
  
  推门声并没有把迪达拉吵醒,浓郁的酒气糊住了蝎床头熏香的味道。蝎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迪达拉,擦的不是很干的身体上残留着水痕,隐藏在岔开双腿后的景色依稀可见,胸前的凸起微微颤抖,在睡梦中不时呼出几声梦呓般的呻吟。蝎叹了口气,找出空调被盖在迪达拉身上,走出房间后径直去了卫生间。
  
  
  他可耻的石更了。
  
  
  解决完那档子事儿后蝎只能去迪达拉房间睡。迪达拉的床上有着隐约的橙子沐浴露香味,满满的都是少年人独有的活力的味道。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拼命思考同一个问题。思来想去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积压太久了,怎么讲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感情生活却还不稳定。蒙着被子睡下刚准备忘了这事,不到一会蝎还是爬起来,摸出来手机给鼬发了短信。
  
  
  “....所以说,你觉得你是pedophile?”
  
  
  嘈杂的小酒馆里,即使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听到蝎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一向稳重的鼬也差点没拿稳酒盅。
  
  
  “因为你有个弟弟我才找你的,”蝎抿一口酒,“简单来说,你看到你弟光身子你会石更么?”
  
  
  “...佐助从好久以前就不愿意和我一起洗澡了...”被戳到了痛处一般,鼬的眼神突然暗下去,黑色长发从耳上落出来一缕,让人觉得下一秒黑发男人就要掉眼泪。
  
  
  蝎同情的点点头,猛的一拽鼬的辫子把他拉回现实。
  
  
  “以前我和他的相处模式更像兄弟。我以为宇智波治骨科有奇效。”
  
  
  “你们又不算骨科。”鼬夹口小菜,“所有看过被你当手机壁纸的那张合照的时候,都觉得你俩更像父子。”
  
  
  “我没有那么老...”
  
  
  两个人各自喝着酒思索了片刻。
  
  
  “总之你不会是有那种癖好的。”鼬发话,“pedophilia是指对儿童的身体感兴趣吧,迪达拉小的时候你对他也没有那种反应啊。也许只是他那副样子刚好符合你心中某一个艺术的角度,然后激起了你对艺术的狂热爱意。”
  
  
  蝎不语,默默点点头。
  
  
  “别担心,你最多是个给。”鼬带着一副理解的表情拍拍蝎的肩膀,拎起邻座的公文包起身离开酒馆。蝎依旧坐在原来的位子上,不小心把手中的酒盅攥出好几道裂沟。
  
  
  蝎开始心不在焉的工作。报告里有诸如“目标达到...”“拉动整个...”这样的格式字样,甚至是和“迪达拉”发音相近的字眼都会让蝎分心。好像看到同样的字、看到同样耀眼的金色和水蓝色,就看到每天回家后穿着睡衣往蝎身上扑的小孩儿,傻笑着在蝎身上蹭来蹭去,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昏暗中那具漂亮的身子,还有迪达拉身上干净的气味。
  
  
  于是蝎暗自做了决定,在不用迪达拉搬出自己家也不让迪达拉为难的基础上,尽早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蝎迪】慢性相交(1)

估计是个心血来潮养老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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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儿突然跨了半个国家栽到自己家里,蝎说不上很乐意。
  
  
  深秋的冷气流如同屏障一样笼罩了整个城市,迪达拉把半颗脑袋都藏在厚厚的红格羊毛围巾里,拉着行李箱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迪达拉很清楚蝎的脾气。蝎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被人等,用迪达拉的话来说就是几乎狂躁症一样的偏执。不过也有个好处,就是在蝎搬走之后、迪达拉每天晚上用LINE找蝎的时候,蝎没有事的情况下绝对会秒回。
  
  
  后来蝎就回的不那么及时了,迪达拉以为是蝎工作忙了,实际上是蝎根本就懒得多搭理他。
  
  
  至于从小一起长大,也是迪达拉单方面从小到大身边都有蝎跟着。房子隔壁漂亮又冷漠的大哥哥,捏着三岁迪达拉肥嘟嘟白白的小脸蛋,对着那双睫毛长长充满着期待眨个不停的蓝色大眼睛,说了一句我讨厌小鬼。
  
  
  两个人的父母是同事,后来一起到同一个地方出差,就把套了个轻松熊连体衣的小迪达拉塞到蝎的怀里,轻松的说了一声“拜托你和千代奶奶啦”,跳上飞机有说有笑的走了。大学里满脑子思春期烦心事的蝎耐着性子满脸恼火的抱好怀里动来动去的小孩儿,不一会儿感觉衬衫领被拽了拽。他低头看见轻松熊仰起脑袋来,边抓蝎衣领边口齿不清的喊着“哒...啊...”金色的头发软软的从小熊帽子里落出几缕。
  
  
  迪达拉努力重复了好多次才叫出了“旦那”,发音绝对不标准。不像是当大哥,反而是做了爸爸的感觉在蝎的脑子里像一条奔流的大河一样浩荡而来,然后实实在在的灌满了蝎整个理科脑子。蝎鬼使神差般面无表情的俯下身去,使劲蹭了几下迪达拉的小脸。
  
  
  蝎很自责,他深深的检讨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早就给迪达拉进行艺术启蒙教育,更不应该把小脑瓜转的比谁都快的迪达拉放进自家的书房。每次他背着厚重的书回到家里拉开房门发现自己房间被炸的一塌糊涂,罪魁祸首还扎个小辫穿条小裤衩得意洋洋的站在床上,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来的一点也不可爱的口癖向他宣告“这是艺术!嗯!”的时候,蝎都会把迪达拉从房间里扔出去。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扔,蝎在走廊尽头铺了几个软垫子,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把迪达拉从走廊这头的房间扔到走廊那头的垫子上。来来回回扔了大半个月,蝎上臂的肌肉都更发达了。
  
  
  自从他们的父母一起出差过一次以后,迪达拉的父母就逐渐闲下来了。可是蝎仍是落不着清闲,迪达拉三天两头的往赤砂家跑。三四岁的时候迪达拉用小胖手“得得得”的敲门,六七岁的时候他踮起脚努力够门铃,十一二岁的时候就是狂妄的用脚踹门了。
  
  
  “我知道旦那你在家!嗯!你有本事造傀儡你有本事开门啊!”
  
  
  一来二去蝎干脆直接把自家钥匙交给了迪达拉,指着他鼻子说再敢踹一次门连你一并做成傀儡。迪达拉看了那张并未随着年纪增长而有多大变化的、立体的、帅气的脸好一会儿,声音软下来问蝎旦那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啊,嗯。
  
  
  不喜欢小孩子的蝎唯一不讨厌的小孩子拽着他进了屋,一屁股坐他旁边眼神清澈的看着他。也许是因为迪达拉太小,也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干脆把两人变作了家人,蝎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瞒不过迪达拉的眼睛。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蝎好不容易熬到事业有成,傍晚回来时偶然瞧见大学里全班唯一、正巧还生的好看的女同学小南,挽着自己朋友佩恩的手臂有说有笑的走过,快奔三的蝎突然被二人无名指上的光刺了一下。
  
  
  蝎从来不觉得没有感情生活是什么麻烦的事,也没想到看到幸福,落寞还是会不自觉的缠绕上心头和眉头。
  
  
  迪达拉一脸“我懂我懂”的模样拍了拍蝎的后背,这种表情安在孩子脸上显得分外可笑。迪达拉又挺直了小胸脯啪啪的拍几下,带着几分炫耀的跟蝎讲话。
  
  
  “旦那别担心!小学里追我的女生可多了!嗯!”
  
  
  “我长大了嫁给你也可以,嗯!反正喜欢我的人都能排起队你肯定不会觉得没面子,嗯。”
  
  
  蝎哭笑不得的看着小男孩儿骄傲的头快抬到天上,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炫耀什么。蝎弹他脑瓜一下音调冷静的说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有一天你能找到像小南一样的好老婆人生也算是成功一半了。
  
  
  不过一想到迪达拉在长大后的某一天也会喜欢上别人,越发英俊的男孩子也会因为某个少女而皱紧眉头,吵闹的小孩也会为了保护谁成长为坚实可靠的男人,蝎就觉得心里有个地方酸酸的,甚至有点疼。硬要蝎说就像是一种要嫁女儿,辛辛苦苦养好的白菜被猪拱的感觉。
  
  
  事实证明这颗白菜养得还不错,又白又大的就是稍微有点歪。为了证明自己的艺术,迪达拉隔三差五的脸上添新伤。打赢打输迪达拉都跑到蝎这儿来叫蝎给他处理伤口,有点像大雄每次被胖虎欺负以后扑到哆啦A梦怀里的感觉。
  
  
  贴好了纱布迪达拉就把头凑过来,一脸深情的对蝎说只有旦那理解我的艺术,嗯。迪达拉最近个子蹿的快头发也长了,刘海都快挡住半边小脸。蝎头皮发麻的躲开迪达拉含情脉脉的眼神,跟他说永恒的美才是艺术,野比迪达拉。
  
  
  等到迪达拉上高中的时候,蝎已经在另一个城市买好了房子,跟着工作一起搬过去。临走的那天晚上蝎开车去机场,以为自己上车前迪达拉又会表情夸张的从二楼跳下来,一把抱住他唧唧歪歪半天,不过直到驶入机场高速,还意外的没有看到迪达拉。
  
  
  不觉得多失落,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没准是自己回老家参加迪达拉的婚礼也说不定。蝎有点恼火的揉揉头发,放下车窗吹吹风。暮色苍茫,傍晚的天空中火般炫目的橙色已经退下,即将转为漆黑的暗紫遍布了整个苍穹。
  
  
  五光十色的烟火在蝎的眼眸里绽放开来,远处的天空里烟花升起又炸开,星星点点的花火在绽开后落下去,咚咚的爆炸声远远的不绝于耳。各色各样的烟火接连不断的升空开放,不甚明晰的组成几个大字。蝎不自觉的笑,烟花是炸开给他看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再见。”
  
  
  之后迪达拉开始用LINE和蝎联络。生活的琐事、不会的题目和少年的烦恼,一股脑的全跟蝎倒出来。最常见的还是迪达拉没完没了的抱怨,蝎拿着手机甚至想象得出那一端的小孩儿肯定是做完作业躺在床上,把脚往墙上一搁,半个脑袋悬在床外边和他说“旦那不在真无聊,嗯”。
  
  
  断断续续和蝎交往过的两个女友早就都分手了,断的一干二净。迪达拉的LINE头像是JOJO奇妙冒险里的角色,几天前的晚上那个黑白线条肌肉分明表情狰狞的脸旁边突然冒出很多红色气泡提示,蝎被提示音吵得头疼,不得不拿起手机看看那些消息。
  
  “旦那!!!!!!!!!!!!!!!!”
  
  长到烦人的感叹号。
  
  “大消息!!!!!!!!”
  
  你倒是快说啊。
  
  “我考去你那边的大学了!!!!”
  
  看来高中成绩不错。
  
  “所以,”
  
  “为了减轻一下我家没钱交房租的负担,嗯,”
  
  “我申请和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赤砂蝎先生住在一起,嗯!”
  
  “三分钟不回复就是申请通过。”
  
  “好的!申请通过!嗯!”
  
  “旦那我下周三傍晚六点的飞机,记得来接我,嗯!”
  
  “你不会把满身才华还人畜无害的我丢下的吧,嗯。”
  
  “要是不来接我我被绑架走旦那你记得顺着我扔下的粘土来救我,嗯!”
  
  “旦那快理理我,嗯!”
  
  发了一个漫画角色招手的表情。
  
  “旦那你被绑架了,嗯?不会是因为太久一个人住被绑架都没人知道吧,嗯。”
  
  “旦那太惨了吧!!!”
  
  
  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句“好吵,闭嘴。”,僵硬地起身去收拾一直没人住的客房。
  
  
  迪达拉小步跑出航站楼不几步就看到前方裹着黑风衣下车的那头红发,他理理被围巾托的乱七八糟的长发,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迈开脚步朝着蝎跑过去,给刚转过身来的青年一个措手不及的大力拥抱。
  
  
  “旦那!!!好久不见!!!”
  
  
  迪达拉力气大,蝎被他抱着感觉自己老腰快断了,不安分的金色脑袋还不停的往他下巴上蹭。蝎努力拉开了迪达拉,在损这小子之前先看看他变成什么样了。
  
  
  少年睁着明亮的蓝眼睛面带微笑的看着蝎,抱了一下子又把头发抱乱了,半边刘海彻底挡住了脸,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牛仔裤和高筒靴,长发及腰,手里拉着一个大的不像话并贴满了“芸術!”等中二标语的大旅行箱。个子好像高了一点,身材比以前更壮了一点,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好像每次见到蝎迪达拉都是这个笑脸。
  
  
  蝎拍拍迪达拉脑袋顶,带着几分欣慰的说迪达拉从猴子进化成人了。
  
  
  迪达拉立马变脸瞪蝎一眼骂他逆生长老妖男,箱子也不管直接跳上车,摆明了要蝎给他搬箱子。
  
  
  蝎无语,接都接了,就搬个箱子吧。
  
  
  一路上迪达拉都在问蝎的房子是什么样的蝎每天做什么会不会自己做菜他住的房间好不好,蝎握着方向盘心不在焉的回答,迪达拉把脸靠近车窗在上面哈一口气,然后在白气范围内用手指画蝎的脸。
  
  
  到家后迪达拉无比积极的拎了箱子就跑进去东瞧瞧西转转,蝎不知道哪来一股想欺负开心小孩的冲动,虽然他对别人都不是这样,但看到迪达拉可爱的样子就想调戏调戏他几乎是出于大叔恶劣的本能。
  
  
  蝎把迪达拉推进收拾好的房间,凑过去脸对脸的揪他耳朵:“好好珍惜,等我有了新女友就得把你打包扔出去了。”
  
  
  两个人靠的很近,迪达拉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凝固在脸上。他能注意到蝎的变化就当是他情商高,蝎看不出来他的变化就算蝎榆木脑袋吧。迪达拉干咳两声清一清差点变哑的嗓子,立即换上一副更开心的笑容去捏蝎的脸:“我找到好地方还不稀罕和单身大叔住一起呢,嗯。”
  
  
  蝎使劲扯他耳朵一下,放迪达拉一个人布置房间,转身丢了瓶小鬼爱喝的冰可乐进来,表示他对新住户的欢迎。
  
  
  半夜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爆炸声从迪达拉房间里传出,蝎惊醒,黑着一张脸踹开迪达拉房门,把脸上混合着惊恐与歉意的迪达拉逼到墙角把他整个人用胳膊使劲圈着抬起来,想要再像儿时一样扔小东西出门,却发现扔不动了,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把迪达拉抱着双脚离地的力气。
  
  
  迪达拉长大了,已经成年了。迪达拉的头发柔柔的堆在蝎脸前,蝎保持着抱起迪达拉的动作心中莫名的放松,好像长久以来一直束缚着他的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似的,偏过头去恰好挨住迪达拉的脸。迪达拉明显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动作明显的抖了好几下。回过神来的蝎把迪达拉狠狠丢在床上,拉过被子将人捂了个严实,丢下一句晚安扭头就走。
  
  
  被子里的小孩红着脸拉紧了被角,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呢喃了一句“旦那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