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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迪】慢性相交(3)


  月明星稀的盛夏夜晚,蝉鸣从屋侧繁茂大树的枝叶间传来,轻柔的夜风慢悠悠的拂过,带不来凉意也能惹的窗前的风铃“叮叮”作响。无所顾忌的夏天,白昼里燥热的一切到夜晚才逐渐安歇下来,少年少女静谧细腻的小心思也能掏出来偷偷分享。
  
  
  14岁的迪达拉踹一踹身边平躺的蝎,“旦那,睡了没有,嗯?”
  
  
  “没有。”
  
  
  “那我们聊天好不好啊,嗯。”迪达拉翻身起来,双手支着脑袋靠近蝎的枕旁,“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这样的。”
  
  
  迪达拉小白眼一翻重又躺下,从蝎身上把整条空调被全扒过来裹到自己身上。
  
  
  “你也不嫌热。”蝎侧身捉过把自己缠成团子的迪达拉,抱进怀里,“要说的话...最好要文静一点的性格吧,我也不是很闹的人。然后希望对方博学一点,和自己有相同的兴趣。我觉得要求不奇怪但是有点微妙,所以到了现在还是单身。”
  
  
  迪达拉听着蝎讲话,在蝎怀里扭来扭去。
  
  
  “你呢。”蝎拍一下扭动的小孩儿屁股,迪达拉一下子不扭了,使使劲翻个身把脸朝着墙,想了半晌才弱弱的回了话。
  
  
  “如果是喜欢的人的话,什么样子都能喜欢上...嗯。”
  
  
  “还挺成熟。”蝎笑笑,放开迪达拉背靠着他去睡。
  
  
  所以这就是赤砂蝎以前说过的文静博学和他有相同兴趣的理想交往对象?
  
  
  很多时候不能不承认是有命运这东西在的,比方迪达拉刚从商店出来不久,望着初冬暮色渐浓的天空突然产生了“世界真美好我应该去喝杯咖啡”的冲动后,刚兴致勃勃的走到网络上十分推荐的那家咖啡馆布满了星星小彩灯的大落地窗前,就看到靠角落的沙发座椅上,蝎和一个黑色齐耳短发的女人,并肩坐着在聊些什么。
  
  
  如同被一盆凉水泼到脸上一样,彻骨的寒意里喝咖啡的兴致一扫而空,迪达拉鬼鬼祟祟的藏到咖啡馆门前的大盆栽后,挑了个角度伸长脖子观察蝎和那名女性。
  
  
  女人拿起精致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鲜红的嘴唇闭合着开始说起什么,说了几句后便抖着肩膀抿嘴笑个不住,看女人的眉眼很是面熟,是经常在街上看到的美女?迪达拉皱皱眉,去看蝎努力的挤出笑容,回答了女人后两个人又挨的更紧了些,紧到早已超出正常同事交往的距离,女人好像十分满意一般抬手摸了摸蝎僵笑着的脸,随后闭上眼睛直接把头靠在了蝎肩膀上。
  
  
  什么嘛。一瞬间,委屈、难过和孤独全部爬上迪达拉的心头发了狠的撕咬,心脏像被千刀万剐般冰凉的疼痛,宁可用假笑去敷衍那种女人...迪达拉咬紧了嘴唇,努力的吸了几下鼻子,即使不去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他偏头,玻璃窗上映出盆栽旁被刘海遮了半边也遮不住的、五官拧在一起的脸。比起我这种难看的小子果然还是美女好吧,抬手擦擦微凉的鼻尖,过路的行人对这个一脸快要哭泣的少年投来好奇的目光。身处异地的无助也在同一时刻刺穿了迪达拉,他有种想把刚从高级商店里带出来的东西狠狠炸掉的冲动。
  
  
  以为是工作忙才不对他作过多要求...在那个混蛋蝎连他LINE上发的早安都不回复的时候就该注意到了。不想再去看蝎和那个女人越靠越近的嘴唇,迪达拉紧紧背包转身快步离开咖啡馆。有那么久晚上连喝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原来是被蝎拿去陪小女友了。刚搬过来时蝎就说过“等我有了新女友你就再找房子”吧,以前都不谈恋爱,偏偏在自己住进来之后又交女友,不过同住了一个月就要这么委婉的下逐客令吗,嗯?突如其来的恼火取代了短暂的悲伤,迪达拉走在灯火黯淡的街上,突然停下使劲朝地面跺了几脚。就算没有房租自己也把家务打扫起居饮食全部负责了啊,收拾了满房间的空酒罐蝎到底有什么不满?我可不要等那个女人挽着蝎的胳膊来赶我走,嗯。气势汹汹的回到家里,迪达拉扔下双肩包就给飞段打了电话。
  
  
  在蝎没有明说要迪达拉搬走之前就把东西全部拿走,再在房门上贴一个巨大的“再见了混蛋赤砂蝎”实在不是什么礼貌的做法,毕竟邻居这么多年,情分还是要的。迪达拉把生活必需品一股脑塞进袋子里,留了被褥和小零件在房间里。准备关灯走人的时候他停下来想了想,拿出包里刚买的东西随意扔到床上。
  
  
  旦那能发现就让他发现那个袋子去吧,嗯。
  
  
  餐桌上还留着两个人的马克杯没有收拾,迪达拉顿了一下,心尖掠过一丝疼痛,又放下东西冲洗了杯子把它们重新摆回架子上,两个杯子是这段时间来二人唯一面对面的联系。说走就走却还是于心不忍,估摸着蝎今天也不会早回来,迪达拉叹口气扎起了头发,进了厨房做好明后两天份的便当,裹了保鲜膜放进冰箱,又找出便利贴,写好“最近很忙不能继续做便当,很抱歉,嗯”的纸条,用磁铁吸在冰箱上。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飞段打着哈欠开了门,迎接脸上写满“老子不爽”的迪达拉进家。飞段是迪达拉大四的学长,午饭时间二人邂逅一拍即合。飞段修了如今及其罕见的宗教学和神学,爱好是为邪神大人随时随地举办仪式。你办仪式我搞艺术,谁也不打扰谁完事儿还能击个掌夸夸对方,眼神一对二人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了。
  
  
  “被你的大房子帅哥抛弃了?别嫌我公寓小啊。”飞段嬉皮笑脸的从和式柜里取出被褥,跟迪达拉一起铺在地上。他在外面租便宜的公寓,面积还好就是离学校远了点,好在迪达拉并不介意。
  
  
  “是我不要他了啊,嗯。”迪达拉瞪飞段一眼,脱了外套往地铺上一摊。
  
  
  “看来是邻家大哥哥要找邻家大嫂子了。”飞段在平躺成大字的迪达拉身边盘腿坐下,“我要是你,我就去当电灯泡,他们亲热的时候就喊一声厕纸又没有了。还要装那个什么蝎的私生子,搞得他俩不得安生。”
  
  
  “去去去,你不怕邪神大人嫌你烦啊,嗯。我没搅人好事的兴趣。”迪达拉朝着明晃晃的电灯伸出手,在空中无目标的挥了几下,随后“腾”的坐起身来直视着飞段,“但起码要搞清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吧,配不配得上旦那还两说,嗯。”
  
  
  认识一个月飞段就基本摸清迪达拉的性格了。莽撞又活力充沛的小子,想到什么就会立马动身去做,还有种年轻人专属的遇到坏事时突然的悲观失落,以及迪达拉特有的恢复能力、重新振作,和一点“如果做不成就同归于尽”的极端主义。
  
  
  “我认为可以,你说着不搅人好事不还是去了。”飞段扯起脖子上邪神教徽的项链朝迪达拉比了个OK,“你要是不去学校我会找人在点名时帮你喊道的。”
  
  
  “调查又不是搅人好事。该把那个女人赶出去的是我,嗯。还有不愧是不要脸第一的飞段,嗯。”迪达拉闭起眼睛摇头晃脑的笑两声,冲着飞段后背猛的一拍。
  
  
  几年以前被迪达拉突然问到“喜欢的人”的问题时,蝎吓了一跳。转念一想现在这个时代小孩子都是早熟的,迪达拉没领着女孩子回来见父母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没有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之前,蝎是按照自己的母亲去描述自己的理想型的。蝎在某些方面和母亲非常相似,生性沉稳、喜好逻辑性更强的东西、喜欢读书、或许还有喜欢隔壁那家人和他们的宝贝儿子这一点。
  
  
  因此在蝎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时,蝎并没有什么心仪已久的对象,只是百无聊赖的翻着通讯列表,然后发现了在之前和结盟公司的宴会上留给他通讯方式的女人的电话号码。女人是主动上前来勾搭蝎的,说实话蝎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不过既然她有这个意思自己顺着路试试也无所谓,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把注意力转移开,颇有点饥不择食的意味。
  
  
  见面是对方提的,地址是他定的。说出咖啡店名字的时候蝎也愣了一下,没来由的就选择了这家店,店名甚至没有多做考虑就冲出了口。似乎是因为不久前这家在网络上突然被炒热了起来,迪达拉前前后后旁征博引的提了好多次想来吧,结果每次都因为工作原因不了了之。
  
  
  女人穿着一身古典的连衣裙来赴约,清纯的打扮配了略成熟的妆容,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努力伪装自己,反被一眼看穿的撒娇般的可爱。没有厌恶,但也没有兴趣。蝎要了两杯咖啡,听女人提起他尚有兴趣的艺术相关的话题,不几句话后女人便主动靠过来,摩挲着蝎的脖颈主动献吻。似是有魔力一般的缠着蝎越靠越近,略作迟疑后,蝎还是向旁一靠,避开了对方的香吻。
  
  
  “我们还没到这样的程度吧。”蝎冷冷瞧着女人近在咫尺的脸,方才挤出来的笑容也淡下嘴角。
  
  
  “因为你是不会主动的类型,”女人不生气,反倒带着兴味的琢磨着蝎的眉眼,“你比我想的有趣。既然没那么厌恶我,之后也继续联系我吧。和你交往的感觉一定不错。”女人拎过手提包,起身离开了座位,走之前还不忘回过头作一次“拜拜”的动作,仿佛熟人。
  
  
  其实我并没有很想和你交往...蝎揉揉一头红发,在离开之前去柜台又点了一杯咖啡带走。既然不能带迪达拉来,至少买给他尝尝。
  
  
  回家之后小家伙自然不在,敲敲房门也没有回应。蝎抬手看看表,不过晚上十点钟左右,按理迪达拉这个时间应该还没睡,就算是明天有早课也不应该。
  
  
  权衡之下蝎还是没有推开迪达拉的房门,拉开冰箱门想要放咖啡进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看见了吸铁石下边的纸条。蝎拿下来纸条重新看了一遍,又查看了冰箱里裹好保鲜膜的冷藏便当,确定迪达拉不是在耍他。
  
  
  迪达拉天生有种忽悠人的能力,他跟蝎说一下“我的画在学校展出了!旦那快去看啊,嗯”,蝎就会服服帖帖的被小孩拉去学校,刚想问问他是在哪层的展板上,迪达拉就扭扭捏捏的把蝎推进了教室,小心翼翼的恳求蝎帮他参加这次家长会,因为他要在全班家长面前接受老师对他炸坏公物的无情批判,实在是没胆回家喊老爹来,不然要炸开花的是他的屁股。
  
  
  又或者蝎回家的时候,房门上赫然贴一张“向上看!”,精明如蝎当然不会乖乖向上看而是直接推门进去,然后就会从门框上掉下来一个极大型的粘土蜘蛛,蝎后退去躲闪的瞬间迪达拉就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他,推着蝎向前和粘土蜘蛛撞个满怀。
  
  
  总之冰箱里便当的白米不是粘土做的蝎就放心了。
  
  
  看来是真的忙起来了,已经不是那种忙着剪纸做手工扎到手还一声不吭,等血流了半条胳膊才不情不愿的踹蝎去给他拿纱布的繁忙程度了。蝎把纸条整齐的叠好揣进兜里,过去这么久迪达拉的字体还是一样个性的龙飞凤舞,明天等他起来得给小孩买本字帖好好练练字。
  
  
  过后蝎才注意到,从上星期全身心投入工作之后到今天,自己大概有两个星期没见到迪达拉本人了。
  
  
  即使最近几天下班后那个女人会主动找过来拉着蝎去东逛逛西瞧瞧耽误时间,但是早上蝎也没见过迪达拉。便当停下了,就连简单的早餐也没有了。每晚在咖啡香味中进行的对话早就终止,只有迪达拉按时的问安LINE会发过来,生活仿佛回到了迪达拉没有来到这个城市之前的模样。
  
  
  蝎不免有几分自责。某些时候蝎太会给自己找借口逃避事情,就像许许多多在这个社会上打拼翻滚着的大人一样,面对了这边的事就不想顾及那边,心里算盘一敲估摸着对方也不会怎么样,也就变得能推脱就推脱,把珍视的东西推出手去也毫无自知。
  
  
  内疚之余蝎给迪达拉留了便条在迪达拉房门上,“明天没事。一起回来吃晚饭吧。”
  
  
  无论发出怎样的邀请,得不到回应也是必然的。当蝎拿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火锅材料回家,以为能看见迪达拉满脸期待的坐在桌旁来回动脚时,迪达拉还在城市另一头咬着仙贝和飞段没边儿的胡扯。
  
  
  空荡荡的房子里少了几分人居住的生气,没换过地方的餐具和一直紧闭的房门,蝎心中陡然升起了糟糕的预感。推开房门只有没叠好的被褥乱七八糟团在床铺上,窗帘没拉,外边零星的灯光洒进来,照不见人的身影。打开冰箱,冷藏柜最上格的蝎买来的咖啡还好好的放在那里,打开盖子时扑面来了一股冰凉的酸味。
  
  
  就差天花板开口跟蝎说一声“傻子,你的金发小孩儿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啦”。
  
  
  蝎赶忙拨通迪达拉手机,电话那头传来“正在通话中”的语音提示。蝎盯着手里的手机才蓦然发觉除了一个打不通的手机号和一个不明院系的大学名,自己对迪达拉几乎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平常和怎样的朋友相处也不知道他无聊的时候喜欢去哪儿,更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倔强到迷了路也一声不吱,在不知名街区的公园里一遍又一遍的滑着滑梯,非要等蝎满头大汗的找到他才从滑梯上“哧溜”一下滑下来,在蝎腰上来回蹭着脸带着鼻音说“吓死我了,嗯...”。
  
  
  迪达拉早就不是那个屁颠屁颠抓把粘土跟在蝎身后捏着玩儿的小孩了,他能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来,也同样能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角找到他心满意足的安居之处。
  
  
  蝎成功了,他成功的把心思从迪达拉那里转移到怎样应付那个女人身上,等再想考虑的时候,却连迪达拉的影子都抓不着。偌大的都市里,他甚至联系不到一个不回家的小孩子,亏他昨天还在邮件里告诉迪达拉的爸妈“迪达拉最近都很好”。
  
  
  
  (我好像都没有把设定放在篇头的习惯,挠头,感觉自己好不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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